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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8章 這不是數學問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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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動世界的K治療是這樣的?這麼儘快就完成,這玩意究竟有沒有用?剛剛的治療只是一次普通的輸液而已,感覺這個過程完全配不上它的名聲。

「這就完了?」亞當斯完全沒想到,他剛開始的時候甚至認為這只是K治療的某種前奏而已。

折磨他幾天,一直提心弔膽,依靠安眠藥才能入睡,從早上開始頻繁上廁所的K治療就是這樣的,整個過程居然這麼簡單,比起他在英國的輸液都要簡單。

「我需要一直躺著嗎?」亞當斯問道。

醫生立即說:「你可以起來自由活動,有什麼不舒服就跟我們,你當它是輸一瓶生理鹽水而已,不用擔心,據我們目前的數據顯示,這種療法副反應非常輕,有時候根本沒有副反應。」

護士又給他測量了耳溫,體溫是正常的,沒有出現發燒的情況。

現在新的折磨又開始,這瓶小小的平淡無奇的液體可以殺死他體內的腫瘤細胞?他很難相信。

在英國的時候,他已經輪番使用各種高大上的治療手段。比如價值幾千萬英鎊的最尖端的粒子射線治療,那機器看起來龐大而超前,讓人躺在上面有一種畏懼感,一種對科技的敬畏感。

還有那些各種新奇的化療藥物、靶向治療、免疫治療,反正能夠用的方法都用上了,而且都是最前沿的方法。

現在這瓶小小的液體比起那些高大上的儀器和藥物,它實在太普通了,如果不是剛剛醫生護士告訴它,那就是K生物製劑,他根本不會想到自己的治療已經開始。

「它的成分是什麼,我指的是那瓶液體?」亞當斯已經看過楊平的論文,知道這東西是怎麼回事,但是那是理論,純粹的文字,他現在看到了實物,需要與研究出這種實物的團隊面對面的交流。

留守的李醫生說:「那是K生物製劑,它是由腺病毒改造而成的蛋白質結構,這是一個與病毒一樣,具備生命特質的蛋白質結構,它現在隨著你的血液循環分布在全身,它會穿透毛細血管壁,進入細胞與細胞的間隙,然後尋找腫瘤細胞,它能聚集在腫瘤細胞周圍,精準地識別他們,然後侵入腫瘤細胞,最後獵殺他們。」

有這麼神奇嗎?一瓶液體而已。

「我現在什麼感覺也沒有,它在我的身體內與腫瘤細胞進行戰鬥,現在無數個微小的戰鬥正在進行,我不應該有劇烈的感覺嗎?」

電影裡都是這樣,那些人被注射某種科幻製劑時,他們一般都會難受、掙扎、扭曲,身體的肌肉和血管似乎要爆炸,總之,這反應身體裡有某種巨大的能量在衝突。

可是現在他什麼感覺都沒有,喝一瓶水還會有一種飽脹感,他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更不要說什麼巨大能量的衝突感覺。

是不是藥物對它沒用?在體內已經失效?別人也是這種感覺嗎?亞當斯腦海里又充滿了很多問號,想起這些問題,他就忐忑不安。

「我們K生物製劑已經經歷了很多次的改進,現在已經非常溫和,進行的治療的時候不會有太大的反應,你甚至不會有任何感覺,初代的生物製劑可不是這樣溫和,它就像一頭爆裂的猛獸,難以駕馭,它會引起持續的高熱、昏迷或者劇烈的免疫反應,有些副反應非常嚴重,受試者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李醫生解釋給他聽。

看起來初代生物製劑更猛烈一些,現在這麼溫和的生物製劑,還有戰鬥力嗎?

亞當斯又開始各種糾結內耗,他是不是錯過了猛烈的初代療法,而現在溫和的K療法只是研究者向安全做出的妥協,可能在安全方面真的提高了,但是同時也不再擁有以前那麼神奇的效果。

「這一代的……K生物製劑,比起初代製劑,它變得更加溫和,會不會因此犧牲一些治療效果?」亞當斯想確認這個問題。

對科研團隊來說,他只是一個樣本,對他自己來說,他這是想獲得生命的延續。

李醫生沒想到他這麼糾結:「不會的,我們每次的疊代,都會提高治療效果,降低副反應,我們的團隊對它傾注了大量心血不斷優化方案。」

「可是有一個很客觀的事實-——效率與安全在很多時候是矛盾的,他們不可能同時兼得,一方提高,另一方必然降低。」亞當斯有點不太相信這個年輕醫生的解釋。

因為他是一位數學家,他總喜歡深入而精確地分析問題,試圖找出一個純粹的答案。

很可惜,數學是純理論的,它帶有完美性,而醫學是一名偏向實驗性的學科,帶有不完美性。

「不,這只是大多數情況下是這樣,我們的團隊通過努力將K生物製劑帶入了少數的範疇,它的安全性和治療效果同時得到改善,我們無需為了一方而犧牲另一方,他們不是一對矛盾,也不是一體的兩端。」李醫生有點不太想做出解釋,但是他患者,既然有不明白的地方,他有權知道這一切,他有知情權,而醫生有義務為患者解惑。

「在經濟學上有一個不可能三角,我認為在你們的實驗中也存在這種規律,我常常將它叫做蹺蹺板理論,兩種緊密關聯的參數就像蹺蹺板一樣,你不可能擁有這一切,這一頭按下去,那一頭必然翹起來。」亞當斯據理力爭。

「親愛的,喝點水吧?」

亞當斯的妻子覺得自己丈夫又開始魔怔,他研究數學問題的時候經常這樣,特別是和朋友在討論數學問題的時候,但是現在不是在討論數學問題,而是和醫生在聊病情及治療方法。

「不不不,我現在不口渴,這位醫生先生,你說是嗎?這個蹺蹺板理論存在很多領域,當然也存在於你們的實驗,比如在抗生素等藥品的研究中,劑量與安全性就是一對蹺蹺板,為了達到殺死細菌的目的,當然是劑量越大越好,但是達到一定程度,人體無法承受,會損害人體的健康,甚至致死,所以這一頭的劑量在提升後,蹺蹺板的另一頭安全性就降低了,這個蹺蹺板理論同時適合你們K療法,效率與安全就是蹺蹺板的兩頭。」亞當斯根本不理妻子的暗示。

李醫生現在頭痛起來,真是一個麻煩的患者,他不僅反覆糾結,而且還拿出各種理論。

怎麼才能說服他,讓他停止糾結呢?

「你的理論很有意思,我也同意,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這不是數學問題,而是醫學問題,我們的團隊已經有能力將效率與安全做成了兩副蹺蹺板,它們已經沒有關聯,你按下這幅蹺蹺板的一頭,為什麼那副蹺蹺板要翹起來?在我們的醫學研究中,你所說的這種蹺蹺板,往往不是一副,而是很多副。」李醫生不得不跟他思辨。

兩副蹺蹺板?亞當斯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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