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藤原家的小姐(2/2)
這是她之前問的,為了楊平那個病例。但當時她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公司真的把這麼核心的資料發過來了。
她把資料列印出來,厚厚的一迭,裡面不僅有圖紙,還有詳細的工藝說明,甚至有一些核心的技術參數。這些東西,如果落到競爭對手手裡,價值不可估量。
她拿著資料,去找楊平。
楊平正在辦公室里看文獻,看見她進來,問:「怎麼了?」
她把資料放在他桌上,說:「你看看,這是日本最新的矯形器械。這裡面不僅有圖紙,還有一些特殊工藝,不知道對你們是否有幫助。」
楊平愣了一下,拿起資料翻了翻。看得很仔細,一頁一頁翻過去,不時點點頭。看完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不錯,能用。」他說,「藤原,謝謝你,這對我們的醫療器械工藝很有幫助。」
她鬆了口氣,笑了:「不客氣,應該的。」
楊平把資料還給她:「不過這些資料太核心了,我不能要。」
她愣住了:「為什麼?」
楊平說:「這是你們的機密,你拿出來給我,不合適。」
她說:「可是我想幫你。」
楊平搖搖頭:「藤原,你不用這樣。你是個好醫生,不需要用這些東西來證明什麼。」
她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她忽然想說一句話,一句在心裡憋了很久的話。
「楊老師,如果你需要,我還有很多這方面的資料。我可以全部拿過來,給銳行做參考。」
楊平看著她,眼神有些複雜。
「藤原,」他說,「其實你不用這麼做。這些資料都是核心秘密,你拿出來,對你不好。」
她說:「要是能夠有一點參考價值,能夠幫到更多的人,不是一件好事嗎?」
楊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資料推回到她面前。
「藤原,聽我說。這些資料,你收好,不要再拿出來。至於我們這邊,我們自己會研發,不需要靠這種方式。」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可是……」她說,「他們總是要我竊取你們的核心技術情報。為什麼不能反過來?我幫助你們竊取一些有價值的技術情報。我是心甘情願的。請不要阻止我。」
她站起來,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楊平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藤原,」他說,「你聽我說。我不需要你這樣做。不是因為我不領情,是因為你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你是個好醫生,這就夠了。你留在這裡,認認真真學習,踏踏實實做手術,將來成為一個優秀的醫生,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神還是那麼溫和,那麼真誠。
她忽然想哭。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感動。
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會這樣對她?不是因為她能帶來什麼,而是因為她本身。
她深吸一口氣,說:「楊老師,我知道了。」
楊平笑了笑,說:「好,那這些資料,你收好,以後不要再提這件事。」
她點點頭,把資料收起來。
轉身要走的時候,楊平忽然問:「藤原,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她愣了一下,回過頭:「什麼以後?」
楊平說:「你總不能一直在這裡進修,以後有什麼打算?」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還沒想好。」
楊平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忽然問:「如果說……我想留在這裡工作,可以嗎?」
楊平沒有回答。
她笑了,說:「我開玩笑的啦,我準備回日本了。」
說完,她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知道他不會留她。不是因為不認可她,是因為他想保持距離。三年前她表白過,他拒絕了。現在她在這裡,他不可能給她任何錯覺。
她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心裡還是會疼。
走出辦公室,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陽光,發了好一會兒呆。
留下來?
她真的想留下來。
她是藤原家的女兒,是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是日本運動醫學界小有名氣的新星。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家族,有自己的責任。
但她也知道,如果回到東京,她可能再也見不到楊平了。
她可以借著學術交流的機會偶爾來一次,可以逢年過節發個問候,可以像普通朋友那樣保持聯繫。但那樣,就夠了?
她知道肯定不夠。
她心裡已經離不開這個男人。儘管這個男人拒絕了她,儘管她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但她就是離不開。她要求不多,只要能夠每天看到他就行。只要能在同一個醫院裡,能在同一個走廊里擦肩而過,能在晨會上聽他講話,能在手術室里看他做手術,她就滿足了。
這樣的要求,過分嗎?
她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直到李醫生路過,問她:「藤原醫生,您怎麼了?」
她回過神來,說:「沒什麼。」
周末的時候,她一個人去了白雲山。
不是第一次去了,但每次去都有不同的感覺。這一次,她沿著山路慢慢走,看著滿山的綠樹,聽著鳥叫,看著來來往往的遊人。
爬到山頂的時候,整個南都城都在腳下。珠江像一條銀色的帶子,穿城而過。高樓大廈鱗次櫛比,遠處還能看見白雲機場起降的飛機。
有個南都本地的老太太帶著孫女在山上玩。小女孩跑來跑去,撿了一捧落葉,說要帶回家做書籤。老太太看見她,笑著打招呼:「靚女,一個人啊?」
她用中文回答:「是啊。」
老太太說:「來旅遊的?」
她說:「不是,在這兒工作。」
老太太點點頭:「南都好,食得好,空氣好,人也好。」
她笑了,說:「是,南都好。」
老太太帶著孫女走了。她繼續站在山頂,看著腳下的城市。
她想起楊平說的話:「你是個好醫生,這就夠了。」
夠了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