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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0章 大顯身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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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在下午兩點十七分響起來的。

老院長李長庚正坐在新辦公室那把還帶著塑料包裝味的椅子上,眯著眼睛端詳牆上剛掛好的《官渡醫院發展規劃圖》。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把他花白的頭髮鍍成淡金色。窗外,門診大廳里候診的病人不多,李民正在三號診室給一個哮喘發作的孩子聽診。

電話鈴聲很急。

老院長伸手接起,對面是岔路村村支書周大平的聲音,嘶啞、發顫,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李院長!出事了!岔路口往西三公里,一輛農用車翻到溝里了,車上七八個人,全傷了,有幾個看著快不行了!我們正往你們那兒送,十分鐘,最多十分鐘就到!」

老院長的太陽穴猛地一跳。

「多少人?多重的傷?」

「我也不知道,滿地的血……」周大平的聲音被背景里的哭喊聲淹沒,斷斷續續,「李院長,你們一定要救救他們,都是我們村的,都是一個村的……」

電話掛斷了。

老院長握著話筒,站在那幅還來不及看仔細的發展規劃圖前。新醫院的落成典禮才過去不到兩周,嶄新的百級層流手術室還沒來得及正式啟用,那台程力全捐贈的移動CT還在調試。他無數次夢想過這座醫院派上用場的樣子,卻從沒想過是在這樣一個下午,以這樣的方式。

他按響了全院的應急廣播。

「所有在崗醫護人員,立即到急診大廳集合。重複一遍,所有在崗醫護人員,立即到急診大廳集合。」

三秒鐘的沉默,然後是腳步聲。

李民從三號診室衝出來時,右手還握著那支未來得及放下的聽診器。他看見走廊里張醫生正在小跑,王護士長從婦產科方向跑過來,藥房的劉姐剛抓起急救箱。

沒有人問為什麼,沒有人說「這不歸我管」。

官渡醫院二十幾個人全部集合。

老院長站在急診大廳中央,聲音蒼老:

「岔路口翻車,重傷員若干,十分鐘後到。劉護士長,準備急救物資,鋪四個搶救單元。張醫生,你負責輕傷分流。小王,通知手術室準備,所有設備開機自檢。」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民身上。

「李醫生,你負責重傷評估,你經驗多,能止血的止血,不行的只能往縣裡送。」

李民點頭,聽診器已經放回白大褂口袋。

「手術室有備用的自體血回輸機嗎?」他問。

老院長愣了一下,官渡衛生院原來那間只能做清創縫合的「手術室」當然沒有這種東西。可他隨即意識到李民問的是新醫院。

「有!」他說,「上周程董那邊的工程師剛調試完。」

「可是……可是……沒人會用啊!」老院長為難地說。

「我會,很簡單,我現場能教會護士。」李民冷靜的說,他在三博醫院的訓練非常全面。

說完,李民已經轉身往急診大廳入口走去。

門外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第一輛送傷員的麵包車到了。

車門拉開,血腥氣和哭喊聲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

周大平第一個跳下車,臉上的表情是李民從未見過的恐懼。這位五十多歲的村支書在岔路村當了二十年幹部,調解過打架鬥毆,處理過山火塌方,連那年洪水沖斷公路時都沒有慌過。此刻他的雙手在發抖,褲腿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

「李院長,李院長……」他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李民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已經越過周大平的肩膀,落在車廂里的傷員身上。

第一個被抬下來的是一年輕男子是趙秋林,二十出頭的樣子,左大腿嚴重扭曲變形,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膚和褲料暴露在空氣中。他還在呻吟,聲音不大,像是已經耗盡了力氣。

「失血性休克前期。」李民語速很快,「左股骨開放性骨折,活動性大出血。上止血帶,建立雙通道靜脈通路,乳酸林格液500毫升快速輸注,抽血交叉配型,穩住血壓,準備手術。」

兩個護士幾乎是跑著把人接走的。

第二個傷員是個中年婦女,叫陳冬秀,被幾個村民用門板抬著。她沒有呻吟,沒有喊叫,只是睜著眼睛,目光渙散地看著天花板。

李民的手按上她的腹部,只按了一下。

「腹部閉合性損傷,高度懷疑肝脾破裂,腹腔大量內出血。休克,這個直接送手術室,立刻通知血庫,所有同型血備好,剛剛的趙秋林先上止血帶止血,記錄上止血的時間。」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邊說邊做,仿佛只是在匯報今天的天氣。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頭面部外傷,左上臂骨折,多發性軟組織挫裂傷,這些都可以緩一緩,李民像一台精準的分診儀,手指過處,傷情、優先級、處置方案,沒有絲毫猶豫。

周大平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幾乎不假思索地下達指令,看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員被井井有條地分流、處置、轉運。他忽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錯覺。

這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在官渡衛生院待了十年的李醫生。那個李醫生溫和、沉穩、細緻,看病要問上二十分鐘,開藥從來不超過三種。那個李醫生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說過話,像將軍指揮戰役。

可這又分明是李醫生。還是那張曬得有些黑的臉,還是那雙因為長期握手術刀而指節分明的手。只是那雙手此刻穩穩地托著一條條懸在崖邊的命,沒有一絲顫抖。

他忽然意識到,從進醫院到現在,李民沒有一絲慌亂,他像一台已經預設好程序的精密儀器,在傷員到達的第一秒就全速運轉起來,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這一年,他在省城,到底經歷了什麼?

第六個被抬下車的傷員是許德厚,五十多歲的男子,他是司機,他的到來讓整個急診大廳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那是一具幾乎看不見傷處的身體,但是面色慘白如紙,胸廓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起伏,不是正常呼吸時均勻的擴張收縮,而是右側胸壁每吸一口氣就反常地塌陷進去一塊。

「連枷胸!」李民第一反應,他蹲下身,手輕輕按在那塊塌陷的胸壁上,「多根多處肋骨骨折,反常呼吸。肺挫傷,張力性氣胸可能性大。」

他的手沒有停,已經接過護士遞來的聽診器。

「右側呼吸音消失,氣管左偏。」他放下聽診器,「張力性氣胸,馬上減壓,然後胸腔閉式引流。」

護士在一旁有點不知所措。

「給我一個粗針頭!然後馬上準備胸腔閉式引流包。」

胸腔閉式引流包,新醫院都有準備。

護士立即遞過來粗針頭,李民的手指在第幾肋間隙摸索了一秒,針頭斜刺而入。

一股氣流帶著細碎的血沫從針尾噴出來。男子的呼吸幾乎是在瞬間就平穩了一些,慘白的嘴唇有了極淡的血色。

「張力性氣胸解除!」李民起身,「但胸部創傷嚴重,不排除心臟或大血管損傷。胸腔閉式引流包給我!我馬上給他做胸腔閉式引流,準備好呼吸機,通知手術室,這位邊觀察邊準備手術,隨時準備開胸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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