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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6章 遍地開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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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慕尼黑,德國夏里特醫院腫瘤科,上午九點。

漢斯·穆勒醫生站在五號病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他手中托著一個銀色的金屬託盤,托盤中央固定著一瓶100毫升的透明液體,標籤上印著中德雙語的「K製劑」和複雜的批號條碼。液體在晨光中泛著極淡的淡藍色螢光——那是攜帶K因子的重組腺病毒載體特有的光學標記。

他旁邊站著一位護士,以及從中國趕來的李國棟醫生,李醫生是三博醫院首批接受K療法培訓的醫生之一,他現在被宋子墨派遣來德國擔任培訓講師,負責指導這裡的有限臨床試驗,夏里特醫院的腫瘤科將設立歐洲三大K療法中心之一。

除了李國棟醫生,還有曼因斯坦、奧古斯特,以及十幾個表情嚴肅的醫生。

病房裡,四十二歲的骨肉瘤患者托馬斯·伯格已經準備好了。他半躺在病床上,右手臂的留置針連接著輸液管路。與人們想像中對抗腫瘤的悲壯場景不同,這裡沒有無影燈,沒有複雜的手術器械,只有常規的監護儀和一張略顯疲憊但充滿希望的臉。

「伯格先生,早上好。」漢斯用德語說,聲音平穩,「再確認一次:您已經充分了解K療法的原理、可能的免疫反應風險,並簽署了知情同意書?」

托馬斯點點頭,他的聲音因為多次的化療放療顯得有些沙啞:「是的,醫生,我查過所有資料,也看了里高揚先生的案例。這比我經歷過的化療和放療……聽起來簡單多了。」

「過程簡單,但背後的監測並不簡單。」漢斯將製劑瓶連接輸液泵,設置好精確的流速,每分鐘5毫升,整個輸注過程需要二十分鐘。「在接下來的一小時裡,我們會有醫生護士持續監測您的生命體徵。未來兩周時間,您需要留院觀察。最重要的是您體內的每一滴藥都會將數據實時傳回中國的分析中心。」

「我明白!」

托馬斯看著那瓶緩緩注入自己靜脈的透明液體,眼神複雜。這裡面是經過基因改造的腺病毒,它們進入血液後,會像智能飛彈一樣,依靠病毒表面修飾過的靶向蛋白,精準識別並感染他體內那些帶有特定表面標記的腫瘤細胞。然後,病毒攜帶的K因子基因會在腫瘤細胞內表達,啟動程序性凋亡信號,讓癌細胞「自殺」,同時避免傷及正常細胞。

整個過程非常複雜,但是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次普通的輸液而已。

漢斯在護士的協助下完成操作,退到一旁,十幾個醫生表情嚴肅地站在周圍,他們懷著崇敬的心情來觀摩世界上最尖端的腫瘤治療新方法,每一個人瞪大眼睛,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一輛推車上放置一塊高清屏幕,屏幕分成了三個區域:左側是托馬斯的實時生命體徵,中間是遠在中國南都的三博研究所數據監控中心的畫面,右側則是腺病毒在體內分布的模擬動畫,代表病毒的藍色光點正從外周靜脈向心臟匯聚,隨後將泵向全身,然後慢慢朝著腫瘤所在的部位匯聚。

屏幕中央的小窗口裡,楊平出現了。現在是中國的下午四點多,他看起來剛從實驗室出來,白大褂還沒脫。

「大家好!」楊平向大家打招呼。

奧古斯特和曼因斯坦不顧自己在這些醫生中的身份,激動地率先朝著楊教授揮手:「教授好!」

「你們好!」楊平回應。

「穆勒醫生,患者情況穩定?」

楊平用中文問,不過沒有關係,這裡挑選出來醫生全部是具備良好的中文水準,沒有一定的中文水準的醫生是沒有資格接受K療法的,因為整個K療法從論文和培訓資料全部是中文的。

「生命體徵平穩,輸注開始五分鐘,無不適反應。」漢斯報告。

「注意觀察前十五分鐘有無急性過敏樣反應,雖然發生率低於十萬分之一,但不能掉以輕心。」

「明白。」

托馬斯聽著兩位醫生的對話,忽然開口用英語問:「楊教授,我在網上看到有人說,這種病毒可能會失控或突變,這是真的嗎?」

屏幕上的楊平轉向攝像頭,表情平靜而認真:「伯格先生,您靜脈輸入的腺病毒載體是經過多重基因改造的。第一,它刪除了複製必需基因,無法在人體內自我複製增殖;第二,它的靶向性經過嚴格驗證,只識別腫瘤細胞表面的特殊標誌物;第三,這種腺病毒本身常常用來當做載體,他是人體的安全病毒之一,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這些問題。」

奧古斯特和曼因斯坦搶著翻譯,但是被曼因斯坦搶先一步,楊平的解釋專業而直接,沒有安撫性的空話,反而讓托馬斯安心了。

輸注第二十分鐘,最後一滴液體進入體內。托馬斯除了感覺手臂輸液處有點涼,沒有任何特殊感覺。

「這就……結束了?」他有些難以置信。

「藥物投送結束,但治療剛剛開始。」漢斯看著監護儀,「病毒載體現在正在您的血液循環中尋找目標。未來24-72小時,被感染的腫瘤細胞會開始凋亡,您的免疫系統也會被激活來清除這些細胞碎片,當然,也可能免疫系統被激活來攻擊我們的K生物製劑,那時候您可能會感到類似流感的症狀——發熱、肌肉酸痛、乏力,這是治療起效的標誌,我們會用藥物幫您控制。」

托馬斯躺回枕頭,閉上眼睛。

過去八個月,他經歷了確診時的崩潰、化療的折磨、放療的灼痛,以及一次次希望破滅的絕望。而今天,對抗晚期骨肉瘤的過程,竟安靜得像一次午後的普通輸液。

從倫敦飛來的莉莉安·溫莎女士急匆匆地趕來,終於沒有錯過見證這次治療。她已經完全康復,此次以基金會代表的身份,見證歐洲首例本土K療法志願者。

「穆勒醫生,感覺如何?」溫莎女士問。

「像完成了一次常規操作,但又感覺參與了歷史。」漢斯誠實地說,「以往我們對抗晚期實體腫瘤,手段有限且痛苦。現在一瓶藥只需二十分鐘。」

「但這瓶藥背後是天才的傑作!」莉莉安望向屏幕上的楊平。

大家沉默地看著監控數據,在托馬斯看不見的分子層面,數十億個改造病毒正在他體內執行一場精準的殲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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