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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3章 真沉!真好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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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推門進來的是陸小路博士,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告,臉色有些奇怪。

「教授,您看看這個。」

楊平接過報告,標題讓他眉頭微皺:《關於系統調節干預後罕見免疫異常反應的初步報告》。

「這是……?」

「歐洲一個合作中心傳來的。」陸小路語氣嚴肅,「他們應用我們的調節理論治療一組難治性克羅恩病患者。大部分患者效果顯著,但有三個病例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嚴重副作用。」

報告詳細描述了這三個病例:在接受個性化調節方案4-6周後,患者原本過度活躍的腸道免疫反應確實得到控制,但全身其他系統開始出現異常,一個出現了嚴重的皮膚過敏反應,一個出現神經系統症狀,頭痛、眩暈,還有一個出現了罕見的血液指標異常。

「他們懷疑,調節干預在糾正局部失衡的同時,可能擾動了系統其他部分的穩態,引發了連鎖反應。」陸小路說,「報告是今天下午剛收到的,我本來想明天再……」

楊平已經在快速翻閱報告,眼神專註:「不,你做得對,立刻通知其他人,明天早上七點,緊急會議。哦,太晚了,明早再通知大家。」

「是!」

陸小路離開後,楊平也該回家了,他在路上一直思考出現這種問題的可能機制:免疫重分布?局部免疫抑制導致免疫細胞或因子向其他系統遷移積累?代謝連鎖反應?腸道菌群-代謝物軸的改變影響全身代謝穩態?神經-免疫-內分泌網絡的意外耦合?個體特異性閾值導致我們的調節劑量對某些系統來說仍屬過量?」

斯德哥爾摩的夜晚卻還漫長。

晚宴結束後的私人酒會上,唐順終於找到機會,和宋子墨溜到陽台上透口氣。冬夜的斯德哥爾摩寒冷清澈,星空格外明亮。

「拿著。」唐順從西裝內袋掏出那枚諾貝爾獎章,金質獎章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正面是諾貝爾的浮雕側面像,反面則根據獎項不同而設計,生理學或醫學獎的圖案是醫藥女神膝上放著打開的書,收集從岩石上流出的泉水,為生病女孩解渴。

宋子墨也拿出自己那枚,兩人將獎牌在手裡把玩。

「真沉!」宋子墨在手心掂了掂獎牌。

「真好看!」唐順將獎章放在眼前近距離欣賞。

宋子墨望向遠方,「今天晚宴上,我至少聽到三次有人質疑係統調節理論過於理想化、臨床應用風險不可控、需要的現有的基礎研究必須廣而深。那個藥企副總裁的話你也聽到了,他們表面說合作,實際想買斷或主導研究方向。」

「樹大招風。」唐順嘆了口氣,「教授獲獎前,質疑聲主要在學術圈。現在獲獎了,質疑會來自四面八方,而且會夾雜著利益、競爭、甚至惡意。」

「所以教授才不願意來。」宋子墨忽然理解了,「他不想被捲入這些漩渦,他想留在實驗室里繼續做真正重要的工作,不想浪費時間。」

「回去後,我們得給教授建一道防火牆。」唐順說,「所有商業合作、媒體糾纏、非必要應酬,我們倆頂在前面。讓他能繼續安靜地工作。」

「同意。」宋子墨點頭。

兩人沉默了片刻,收起獎章。

「要不我們倆將獎章掛在脖子上,拍這個照片發個朋友圈。」

「嗯,就一張照片,不要配文字,要留白!」

南都省城,清晨七點。

研究所會議室里坐滿了人,氣氛嚴肅。大屏幕上展示著歐洲傳來的那份異常反應報告。

「……這三個病例的共性是,他們都屬於我們分類中的『高反應性免疫表型』。」陸小路指著數據圖表,「也就是說,他們的免疫系統本身處於一種極度敏感、容易過度反應的狀態。我們的調節方案成功抑制了腸道局部的過度反應,但可能在整個系統層面造成了某種壓力轉移。」

「就像按下一個彈簧,它會在其他地方彈起來?」蔣季同補充。

楊平靜靜地聽著,等大家發言告一段落,他才開口:

「首先,感謝歐洲合作中心的坦誠和及時分享。科學進步需要這種對異常和失敗的公開討論,而不是掩蓋。」

他走到白板前,開始畫圖:「這提醒我們,系統調節理論的核心是『平衡』,但我們對『平衡』的理解還太膚淺。有時候我們以為的平衡,可能是局部穩態,但忽略了系統間的動態耦合。」

他畫出幾個相互連接的圓圈,代表不同生理系統:「腸道免疫、皮膚、神經系統、血液系統……它們不是孤立的。當我們強力調節其中一個時,必須考慮能量、物質、信息的重新分配可能對其他系統造成的影響。」

「那怎麼辦?」一位年輕研究員問,「要真正抓住整體的平衡是非常困難的,它有賴於對該疾病機制研究的充分。」

楊平點點頭,「我們因此要更深入、更精細地研究。這份報告的價值在於,它指出了我們理論目前的邊界和盲區。我們需要更精細的系統建模,全面的基線評估,更漸進的調節策略,更智能的反饋調整。我們不僅要整理全世界對該疾病現有的機理研究,還要在整理的基礎上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

「這需要更多數據、更複雜的算法、更長期的隨訪。」楊平看著團隊,「意味著更艱難的工作。但這就是科學,每個答案都引出更多問題,每個突破都暴露新的未知,我們已知的知識是一個圓圈而未知知識是圓圈的外面,這個圓圈越大,它與未知的接觸界線就越長。」

會議室里,年輕研究員們眼中的迷茫漸漸被堅定取代。

楚曉曉舉手,「我們下一步是重新分析所有現有病例數據,尋找『高反應性』的生物標誌物?同時設計新的動物實驗,模擬這種系統間擾動?」

「對。」楊平點頭,「而且要快,歐洲這三個病例是警鐘。我們的理論在走向更廣泛應用時,必須預見到並儘可能規避這類風險。這樣才能不斷進步。」

會議持續到上午九點。散會後,楊平獨自留在會議室思考。

手機震動,唐順發來信息,附了一張他們在斯德哥爾摩機場的照片:「準備登機回家,一切順利,但感觸良多,見面詳談。」

楊平簡短回覆:「一路平安,回來直接休息,明天再聊。」

他放下手機,繼續面對白板上的難題。對他而言,這才是真正的前線,不是斯德哥爾摩的聚光燈下,而是實驗室和病房。

飛機穿越雲層,朝著東方飛去。

唐順和宋子墨並排坐著,兩枚諾貝爾獎章小心地收在隨身手提箱的夾層里。

「我一直在想,」宋子墨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教授現在在做什麼。」

唐順閉目養神,「也許在解決歐洲傳來的那個新問題,獲獎對他來說不是終點,只是又一個起點。」

「我們回去後,會有多少媒體堵門?多少合作邀請?多少質疑聲音?」

「很多,不過不用想那麼多。」唐順睜開眼,「教授說過,只要我們的工作足夠紮實,數據足夠堅實,時間會證明一切。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幫他擋住不必要的干擾,讓團隊能繼續專注。」

「嗯,沒錯!」

「我們一起拍的那張照片,你發朋友圈了?」

「發了!你呢?」

「也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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