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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3章 慈善計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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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的秋天像一幅褪色的油畫,金黃色的銀杏葉鋪滿斯卡拉歌劇院前的廣場。卡洛塔站在台階上,看著人群散去,手中緊握著那本寫滿中文注釋的琴譜。伊萬的話還在她耳邊迴響——「對這個世界心存感恩和善意」,這不是空洞的道德說教,是一種生活方式,一種內心信念。

她轉身看向父親,奧古斯都·巴爾貝里尼正與幾位貴族朋友寒暄,銀灰色的頭髮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父親,「卡洛塔走過去,聲音輕柔但堅定,「我想去中國。」

奧古斯都停止了交談,看著女兒。她的眼睛清澈如初,但深處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貴族的矜持,不是藝術家的敏感,是一種歷經災難後鍛造出的、近乎堅韌的溫柔。

卡洛塔繼續說:「伊萬教授建議我,用另一種方式感謝楊教授,不是面對面的鞠躬,不是基金會以他命名,是……是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設立救助貧困燒傷患者的基金,用我的故事鼓勵他們,在經濟上幫助他們,在精神上支持他們。」

她頓了頓:「我可以做巡迴演出,以燒傷為主題,喚起社會對燒傷患者的關注。我可以在舞台上彈琴,然後講述我的故事,不是作為巴爾貝里尼家族的公主,是作為曾經面目全非、被認為再也無法彈琴的人。」

奧古斯都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火災後的那些日子,女兒在病房裡拒絕見任何人,拒絕照鏡子,拒絕活下去。現在,她主動要求回到那種痛苦中,不是為了自憐,是為了拯救其他人。

「你需要什麼?」他終於問。

「您的支持,「卡洛塔說,「不是金錢,我知道家族會提供,是您的理解。這可能意味著我不再只是'鋼琴家卡洛塔',而是'燒傷倖存者卡洛塔'。這可能意味著某些高雅的場合不再邀請我,某些貴族的聚會覺得我不夠'完美'。」

奧古斯都伸出手,握住女兒的手,那雙曾經畸形、攣縮的手,現在溫暖而有力。

「巴爾貝里尼家族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紀。我們經歷過戰爭、瘟疫、政治動盪,每一次都靠的不是血統的純潔,是面對災難時的堅持,你去中國,去做這件事,是家族歷史上最光輝的一頁。」

三個月後,南都的冬天。

卡洛塔第一次踏上中國的土地,沒有隨從,沒有媒體,只有一個簡單的行李箱和一本厚厚的計劃書。

她首先找到三博醫院整形外科,蘭主任已經知道她要來,伊萬提前打了招呼。但卡洛塔沒有要求特殊待遇,她要求從最基本的開始,了解中國的燒傷醫療現狀,了解貧困患者面臨的困境,了解一個基金真正能幫助什麼。

蘭主任在會議室里向她展示數據:「中國的燒傷發病率,每年約有上千萬人次,其中嚴重燒傷需要手術干預的約五十萬。但整形外科資源高度集中,像三博這樣的頂尖科室,每年只能接收三千例左右。更多的患者,尤其是農村和偏遠地區的,得不到及時有效的治療。」

「有關治療費用呢?」卡洛塔問。

「嚴重燒傷的治療,從急救到康復,平均費用在二十到五十萬人民幣。對於普通家庭,這是毀滅性的。很多患者家屬在治療中途放棄,不是因為希望渺茫,是因為無力承擔。」

卡洛塔記錄著,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根針,刺入她曾經歷過的恐懼。她想起自己的火災,想起父親毫不猶豫地說「用最好的醫生,不管費用」,不是每個人都如此幸運。

「我能做什麼被?」她問。

蘭主任看著她,這個年輕的義大利貴族,有著與她的身份不符的謙遜和決心:「您可以幫我們篩選患者,三博每年接收的病例中,約有百分之三十符合'功能性重建'標準,但無力支付費用,我們可以提供技術,但需要基金來覆蓋他們的材料費、住院費、康復費,以及治療期間的必要生活費。「

「篩選的標準是什麼?」

「優先兒童,優先功能性障礙影響生存質量的,優先有明確康復意願和能力的。」蘭主任頓了頓。

卡洛塔點點頭。

基金會的成立比預期的複雜。中國的慈善法規、外匯管理、醫療機構合作,每一個環節都需要耐心和細緻。卡洛塔在酒店長住,每天步行去三博醫院,晚上回到酒店處理郵件和文件。她學會了使用中國的辦公軟體,學會了與不同部門溝通,甚至掌握了基礎的中文日常用語。

「你不必親自做這些,」奧古斯都通過視頻說,「我們可以聘請專業的慈善管理團隊。」

「不,父親,」卡洛塔搖頭,「我必須親自做,每一個我幫助的人,我必須知道他的名字,他的故事,他的燒傷是怎麼發生的,是否真的需要幫助。否則,這只是巴爾貝里尼家族的公關項目,不是卡洛塔的承諾。」

她給自己定下規矩:慈善基金啟動初始階段,每一個基金資助的患者,她必須親自見面;每一台重大手術,她必須在場,不是作為旁觀者,是作為精神支持者;每一個康復出院的患者,她必須送別。

第一個患者是一個六歲的男孩,來自河南農村,三歲時打翻熱水瓶,面部和頸部嚴重燒傷。因為家庭貧困,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現在頸部攣縮,頭部無法抬起,無法正常生活和學習。

卡洛塔在病房裡見到他時,男孩正低著頭,用畸形的眼神看著地板。他的母親站在一旁,粗糙的雙手絞在一起,眼中是疲憊和絕望交織的神情。

「你好,」卡洛塔用剛學會的中文說,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與男孩平齊,「我叫卡洛塔。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頸部,那裡還有幾乎不可見的手術痕跡,「我也被火燒過。這裡,這裡,還有手。」

男孩抬起頭,第一次直視她的眼睛。

「我做過很多次手術,」卡洛塔繼續說,聲音輕柔,「很痛,很可怕。但現在,我可以抬頭,可以彈琴,可以來看你。你也可以。我們會幫你,你會有新的皮膚,可以健康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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