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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7章 為探索欲乾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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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醫學》的那篇論文先發表了。

曼因斯坦選擇了一個周四的晚上把論文上線,這是學術期刊的慣例,周四晚上上線,周五早上新聞媒體就會跟進,周末發酵,周一上班時全世界都知道了。他對這個節奏了如指掌,畢竟不是第一次發頂刊了。

楊平是在凌晨兩點被手機震醒的。

連續不斷的消息提示音把他從深度睡眠里拽了出來。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屏幕,微信四十七條未讀,郵件二十三封,還有三個未接來電。

「什麼情況?」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點開了最上面的一條消息。

是唐順發的:「楊教授,曼因斯坦的論文上線了!《自然·醫學》!快看!」

楊平愣了一下。他知道這篇論文會發表,但沒想到這麼快。他打開郵件,找到《自然·醫學》的系統通知,點進了論文頁面。

熟悉的標題,熟悉的作者名單,熟悉的數據圖表。唯一不同的是頁面左上角多了一個標誌:「在線優先出版」。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加速文章預覽。」

加速預覽,這是《自然·醫學》給最重要論文的特殊待遇。

楊平往下翻,翻到了致謝部分。曼因斯坦致謝的第一句就是:「作者感謝楊平教授奠基性的三維導向基因理論,沒有這個理論,這項工作不可能完成。」

楊平看了兩遍這行字,然後把手機放下,躺回枕頭上。

他現在明白:一個原創理論的意義多麼重大,它可以衍生除很多意義大的理論和技術,有了新的理論,以前看起來無法做到的事情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做到。

《自然·醫學》論文上線後不到十二個小時,學術圈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強烈得多。

曼因斯坦的郵箱裡已經塞了幾十封郵件。有祝賀的,有求合作的,有索要原始數據的,有質疑結果的,最後一種最多。曼因斯坦一封一封地看,沒有回覆,只是在心裡默默分類。

最值得注意的一封來自美國某頂尖大學的神經科學教授,郵件只有三句話:

「祝賀你們在《自然·醫學》上發表論文,結果令人印象深刻,但好得幾乎不像是真的,期待看到獨立的重複驗證。」

曼因斯坦讀完這封郵件,秒回:「已經在設計重複驗證的方案了,不是讓別人重複,是我們自己先重複。同一批猴子,同樣的方法,同樣的條件。」

《自然·醫學》論文發表後的第三天,一個楊平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辦公室里修改一份基金申請書,唐順敲門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楊教授,有一個電話找您。」

「誰?」

「她說她叫……」唐順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便簽紙,「她說她叫艾米莉·陳。是《科學》雜誌的記者。」

楊平抬起頭。

《科學》雜誌的記者。不是《自然》的,是《科學》的。

「她說她看到《自然·醫學》上曼因斯坦教授的論文了,想做一個關於『三維導向基因理論』的深度報導。她希望採訪您,單獨。」

楊平沉默片刻。

《科學》雜誌給一個理論做深度報導,這不是常見的事。通常情況下,《科學》和《自然》各做各的新聞,互不干涉。《自然》發了論文,《科學》不會專門去報導,這是行規,也是一種默契。但現在《科學》的記者主動找上門來,說明他們不把這篇論文當作《自然》的新聞,而是當作一個更大的、超越了單篇論文的科學故事。

「我現在對這些已經沒有興趣。」楊平說。

「好,我回復她。」唐順說。

《醫學》那篇論文的修改稿投回去之後,審稿人的反饋來得比預期快得多。

只用了兩周。

曼因斯坦打開郵件的時候,心裡其實沒有太多波瀾。該做的都做了,該補的都補了,該說的都說了。剩下的不是他能控制的。

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我們很高興地通知您,您的稿件已被《醫學》接收。」

曼因斯坦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繼續工作。

楊平來到動物房的時候,曼因斯坦蹲在M7的籠子前面,正在記錄行為學數據。楊平推門進去的時候,弗里茨沖他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M7正在嘗試走路,不要打擾它。

楊平站在門口,看著M7。

它站在籠子中間,前肢沒有扶任何東西,後腿微微顫抖著。然後它邁出了右後腿,穩穩落地;左後腿跟上,重心轉移;右後腿再邁出,左後腿再跟上。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到第五步的時候,它停了下來,不是因為累了或者失去平衡了,而是因為它看到楊平了。它轉過頭,看著門口,眼睛裡帶著那種楊平已經熟悉的神情,不是恐懼,不是期待,而是一種安靜的、從容的好奇。

好像在說:哦,你來了。

「它走了幾步?」楊平小聲問弗里茨。

「七步。」弗里茨的聲音也很輕,「今天最好的一次是七步。比上周多了兩步。」

楊平蹲下來,和M7平視。

M7歪了歪頭,然後伸出一隻手,穿過籠子的縫隙,手指張開。

這一次,楊平沒有猶豫。他伸出手,握住了M7的手指。猴子的手指比人類的細,掌心粗糙,溫度比人類略低,但握力不小。它握住楊平的手指,搖了搖,像是在握手,又像是在打招呼。

弗里茨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楊平鬆開手,站起來,轉向曼因斯坦。

「論文接受了?」他說。

曼因斯坦點點頭:「接受了!」

「教授,」曼因斯坦說,「這篇論文算起來應該是你的,是你的理論,我只是把實驗做了。」

「沒有你的實驗,理論只是理論。」楊平說。

「沒有你的理論,我的實驗只是瞎貓碰死耗子。」

兩個人握著手,誰也不肯先鬆開。

有一個博士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動物房門口,手裡拿著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這張照片我要留著,等我們拿拉斯克獎的時候用。」

曼因斯坦說。

楊平笑道:「拿諾貝爾獎的時候再用。」

《醫學》的論文上線那天,楊平特意選在了周五的上午。

不是因為他想製造什麼新聞效應,而是因為周五上午是《醫學》編輯部最忙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出了問題可以隨時處理。

曼因斯坦坐在楊平的辦公室里,兩台電腦並排擺在桌上。楊平這台是投稿系統的編輯後台,曼因斯坦那台是論文的在線頁面。

「準備好了?」楊平問。

「好了。」曼因斯坦說。

楊平點下了「發布」按鈕。

刷新!

論文頁面出現了,白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藍色的連結。左上角是《醫學》的標誌——一個簡潔的、由漢字「醫」變形而來的圖案。標題下面是作者名單,曼因斯坦的名字在最前面,在作者名單的下方,有一行小字:

「這篇論文獻給所有脊髓損傷患者,以及那些拒絕放棄他們的科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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