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三個人……」蔡成濟將十來張照片就這麼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了審訊桌上:「張涼……從你入獄開始直到你因傷暫予監外執行這六年之內,裴莎莎絕大部分時間都在江源市生活並且工作,三起未能結案的女屍案,犯案細節與你所犯下的罪行謎之相似,你要告訴我們是你在監獄中的時候,越獄出去做下的這些不成?!」
回應他的是讓人呼吸都困難的沉默。
蘇言拽了拽蔡成濟的衣角,對方回頭看了她一眼,會意的走到項陽旁邊與其一處坐下,留下她一人站在那裡和張涼對視。
她忽然莞爾一笑,本就清秀好看的臉愈發的生動起來:「張涼,你這是為了什麼呢?雖然你和裴莎莎之間的關係可能我們並不能深刻的理解,也不懂你與她之間的羈絆,但是就從她突然放棄了你這點,你還想不明白一些事情嗎?」略微彎了腰,上半身探過桌子,她輕聲卻又清晰的說道:「你已經是裴莎莎的棄子了。」
「你胡說!……」張涼已經將近三十個小時沒有合眼了,再加上他被一桌子的照片給擾亂了心神,下意識的就脫口而出。話剛出口他就看見了蘇言臉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雖然及時的住了嘴,但是多少還是透露了一點信息給警方,方才的回答簡直就是下意識的默認了裴莎莎和他之間的關係。
「這位警官,你們做警察的講話可是要依據的!我和裴莎莎沒有半點關係,全都是你們的臆想。」他試圖把剛剛下意識說出口的那三個字的意思給扭曲了:「每一場審訊都是有錄像的吧?小心我告你們惡意引導,虐待嫌疑人。」
「哦。」蘇言沒什麼表情的應了一聲,然後低頭看似專注的盯著桌面上的那些照片:「那張先生是想告訴我,江源市的這些案子都是裴安犯下的?可是根據您之前的口供,裴安是在你出獄之後回到大安村,你們才開始合夥作案的,這你又要怎麼解釋?」她抓住了一個盲點,緊追不捨。
張涼的額間開始出現了不易察覺的冷汗,他兀自嘴硬:「那誰知道了,或許是裴安看到了我之前的那些傑作,想要向我致敬呢?這說明我們倆神交已久,是天生的夥伴!」
的確,在國際上很多比較出名的連環殺手都有自己的崇拜者,那些崇拜者甚至會模仿犯罪用來致敬自己的偶像,但是那些被致敬的無一不是『名震天下』,而且警方在將其抓捕歸案之後,會對外公布許多作案細節,這樣那些模仿者才能將偶像的手法學個七七八八。像是張涼這種三起案子沒有結案,甚至沒能將他們歸類成連環犯罪的,警方必然不會公布任何細節,何來模仿一說?!
「那你們兩個還真的非常心有靈犀了。」蘇言從許多張照片中隨手抽出一張,那張照片是一位死者的手臂特寫,她指了指那針孔的位置:「連針眼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而且江源市的第一位受害者後頸所遭受的撞擊程度青澀到和你的第一起案件一樣,在我看來某些人就是在你意外入獄之後……拋棄了你。」
張涼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在劇烈的抽動。
蘇言又分別抽出三張照片,直接遞到了對方的眼皮子底下,讓他不想看都不行:「張先生,您瞧瞧這三名死者身上穿著的衣裳,款式多好看吶。你要知道,一個人的審美是不會輕易的改變的。」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對她那麼好,能夠幫著她完成她內心深處的渴望,她又為什麼會選擇捨棄你?」她的話語愈發的尖銳,甚至毫不留情:「那是因為你變成一個廢物,沒有用的廢物,甚至連作案過程中什麼事都要她去親力親為的廢物!你這輩只能窩在大安村,你的病需要未來幾十年的精心養護,你不能陪著她轉換作案地點,也沒有多餘的能力出去幫她找到合心意的人選!讓我猜猜……大安村的兩位受害者,鍾玉和倪悅,都是裴莎莎自己選的吧?」
「你還抱有什麼幻想呢?事實就是她利用你引發的這一切事,成功的解決掉了裴安也甩掉了你,自此以後她便無債一身輕,去找江源市那個幫著她犯案,且年輕力壯的去了!想想他們會去哪兒啊?前些年是公安系統辦公網絡不發達,才能任由她做了這麼多件案子還逍遙法外,現在可不同於往日,我想他們大概會環遊世界吧?」蘇言繞過審訊桌,走到了張涼的身邊,略微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道:「而你,這回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打架鬥毆,就算是你殘疾了又如何,這可是五條人命,要判死刑的。想想你被執行死刑的那天他們在哪裡?h省?x省?反正去哪都與你無關了,裴莎莎也不會記得曾經有你這麼一個人陪伴在她的身邊。你……就是被拋棄的。」
「沒有!!!你他媽的說的都是屁話!屁話!老子從她幾歲的時候就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我是不可替代的,不可替代的!!!」張涼眼底爆紅,幾欲滴血,突然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脖頸,嘴裡是歇斯底里的嚎叫著。
蘇言動作迅速的一閃身,對方因為雙手帶著手銬,活動並不自如,加之下半身是廢的,所以猝不及防之下摔倒了地上。倒地的時候他似乎絲毫察覺不到身上的疼痛,只是用那能夠吃人的目光惡狠狠地瞪著蘇言:「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蔡成濟和項陽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沖了過來,一個拉開了蘇言,一個將地上的人給壓制住。
項陽半拖著蘇言出了審訊室,眉頭皺的死緊,語氣算不上多客氣:「你膽子也太大了!!!」他甚至有一些後怕,雖然知道像對方這種正規警校的大學生不會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但是剛剛仍舊非常的危險:「審訊而已,你慢慢來不好嗎?何必將他逼到這個地步!你要知道,要是他是個正常人,你可能剛才就會因此而受傷乃至於死亡,這個後果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
「雖然江隊首肯你參加此次案件的正式調查,但是我相信他不會同意你現在的做法。」他能夠理解這種初出茅廬的大學生心中對於正義的追尋和那股子莫名的自信,但是只有他們這種老油條才知道,干工作必須要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進行,命都沒了,拿什麼保家衛國,服務人民?
「是,項哥,我錯了。」蘇言很光棍,光速認錯,態度誠懇的讓人無話可說:「我也是著急的狠了,要是真是和咱們預料的一樣,裴莎莎隨時可能離開大安村,到時候咱們再找她可就難於登天了!」全國那麼大,對方又是這麼個狡猾的性子,還有著多年反偵察的經驗,豈不是魚歸大海,任其遨遊了。
項陽覺得這口氣就憋在喉嚨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最終只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要真說起來,你也沒什麼錯。」他和張涼也磨了有一段時間了,內心深處知曉,那是個不下猛藥不開口的主兒,只盼著今天鬧這麼一出,真有效果才好。
「去那邊坐一會兒吧,緩緩神。」項陽指了指不遠處靠著窗邊的那個休息區,接著自己點了一根煙,站在門口順著那扇小窗戶看著裡面的情況。
蘇言本想說自己並未害怕,而且張涼的那些反應本來就在她的預料之中,但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只應了一聲,轉身走過去靜靜的坐在那裡。
顯然項陽對於她的這份『乖巧』還是挺滿意的,心裡覺得這個孩子雖然是偶爾衝動了一些,整體還是相當不錯的,年輕人嘛……哪裡又有不衝動的呢?他甚至開始回憶起了自己剛剛參加工作時候的事兒,一邊噴雲吐霧,一邊嘴角扯起了可疑的弧度。
大約過了幾分鐘,項陽的第二根煙還沒抽完的時候,蔡成濟忽然拉開門探出了頭。表情複雜的看了看門口的項陽,又看了看窗邊坐著的蘇言,然後開了口:「我覺得應該打電話把江隊叫回來。」
「怎麼?出事兒了?」項陽急忙掐了手中的煙,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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