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7章 向使當初身便死(2/2)
再一看她的樣子,他立刻明白過來什麼似得,也笑道:「怎麼,你覺得朕就應該每天抱著兵書不放手,不該看這些詩詞歌賦什麼的,是嗎?」
南煙笑道:「妾只是覺得,跟皇上不太搭嘛。」
「哼,你懂什麼。」
「……」
「你以為詩詞歌賦就只是吟風弄月?朕告訴你,這裡頭也有文章,甚至還有治國之策。」
「什麼?」
南煙問道:「這裡面,能有什麼大文章?能有什麼治國之策?」
祝烽一聽,也來了精神,便翻開自己剛剛看過的那一頁,指著上面的一首詩說道:「你讀一讀這個。」
南煙定睛一看,是白居易的放言。
這首詩,她小時候就偷偷跟著家中的先生念過,哪怕不看,也能背得出來,立刻道:「贈君一法決狐疑,不用鑽龜與祝蓍。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
念完了,她又想了想,看向祝烽:「這個——」
祝烽說道:「你說說看,治國的根本是什麼?」
南煙想了一會兒,在看了看那首詩,立刻會過意來。
道:「用人。」
「嗯,倒也不笨。」
「哼。」
祝烽笑著說道:「用人,是一門學問。在什麼時候用什麼人,在什麼情況下用什麼人,甚至——怎麼用不同的人,都是學問。」
「……」
「而這首詩說得最要緊的,就是要學會分辨人才,不能只看眼前。」
「這個,妾知道,」
南煙說道:「世人對王莽,就是只看眼前,沒想到他包藏禍心,篡漢十五年;而周公旦,若是只看眼前,那世人就只能看到一個權傾朝野的周公,誰能想到,他掌握著最高的權力,卻只是默默付出,最終歸政成王。」
「沒錯,」
祝烽道:「很多時候,很多人,都不是一兩眼,甚至一兩年就能看出心性的。」
「……」
「若看仔細了,用了對的人,得的是千秋之功;若不看仔細,留下包藏禍心的人在身邊,就像是在懷裡窩一條蛇,隨時都有可能喪命,甚至——身敗名裂。」
聽到最後四個字,南煙不知怎的,心裡微微的顫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祝烽,只見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過一點冷冷的光,像是想起了什麼。
南煙輕聲道:「皇上……」
祝烽卻沒有說話,兩隻眼仍然盯著那本詩集,盯著那首放言,但看他的目光,卻像是已經穿透了紙墨,看到了更深,更遠的地方去了。
他,想起了什麼人?
南煙的心裡一時間也有些亂。
是秦若瀾嗎?
她知道,祝烽曾經對這個女人付出了真心,可最終,卻是被她背叛,被自己的父親猜忌,留下了十幾年難解的噩夢。
還是,葉荃?
她知道,葉荃也是他的噩夢,甚至直到現在,祝烽都不能將真相告訴葉諍。
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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