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吃飯看戲兩不誤!(2/2)
沒有兩人吵吵,在場的氣氛更融洽了。
做為本地主家,王長貴沒坐在主位,而是邀請歌德坐在主位的,這時候笑著指了指歌德身後的字。
「莫先生,您看這副字兒怎麼樣?」
這副字就掛在歌德身後。
總共四個大字:爐火純青。
什麼地方掛什麼字那是有講究的。
像是客廳,掛個闔家歡樂。
臥室吶,掛個早生貴子。
書房吶,掛個文思泉湧,
茅廁吶,掛個通暢不稀。
這是家裡,出了外面,就更多了。
一般有上進心的,大多數在官廳,喜歡掛紫氣東來。
藥鋪掛個藥到病除。
雜貨鋪掛個應有盡有。
都是符合寓意的,而飯館不同。
飯館,開門做生意,掛什麼的都有,掛財運亨通的有,掛千滋百味的也有,還有掛拾金不昧的。
但,爐火純青不同。
這是夸廚藝和菜的。
「這是什麼菜?」
歌德直接就問了。
「您一會兒就知道了。」
王長貴神神秘秘地說著。
不一會兒,上菜了。
海門的菜,和黑土地上的菜不同,黑土地上的菜,講究的是一個量大,海門的菜則是偏精緻,不單單是擺盤精緻,用的器皿也得精緻。
就好似這道燒四寶。
純金色的盤子,四條腿撐著,海參、裙邊、魚肚、牛蹄筋從中間開始鋪,一層層的鋪到盤子邊上,顏色鮮明,層次清晰,尤其是最中間的海參更是由一層火腿肉包裹著,上面用花刀改出一片乾貝來,當鮮亮的高湯倒進去後,就好似一朵盛開的花兒。
歌德喝了口湯。
鮮美且潤口。
但這肯定不是壓軸的菜。
又等了片刻,突然聽得一聲鑼響。
鐺!
鑼聲吸引了酒樓內的所有人,緊接著,由四個夥計抬著一隻烤全羊從後廚出來,開始上來。
「這烤全羊真香!」
「是蘇尼特?還是烏珍珠?」
樓里有不懂的客人,張嘴就說。
立刻,就發現同伴似笑非笑。
「怎麼了?」
「我說錯什麼話了?」
這客人趕忙問道。
「也不算錯。」
「就是不全。」
「那羊是灘羊,還內有乾坤。
也不知道是誰家花費了這麼多銀子,吃這道菜,擱正常人家,這菜換成的銀子,夠一家六口人活一年的了。」
那人同伴說著,就一臉羨慕地看向了樓上的雅間。
而在包間中,金家酒樓的掌柜的,就是敲鑼的那位,這個時候已經站到了歌德面前,先是恭敬地行了個禮後,拿起刀就開始開羊。
從羊肚子中劃出一隻鵝。
從鵝肚子裡劃出了肉和糯米。
盛入碗中,雙手遞到了歌德面前。
這是……
飯?
「《太平廣記》卷第二百三十四.食記載,置鵝於羊中,縫合炙之。羊肉若熟,便堪去卻羊。取鵝渾食之,謂之『渾羊歿忽』。
本店的渾羊歿忽則是略加改進,米選了糯米,肉則是火腿肉,羊肉事先更是用香葉、小茴香、桂皮、當歸、青紅花椒與鹽干搓羊子內外,再用洋蔥、生薑醃製整羊……」
酒店掌柜的滔滔不絕。
歌德則是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飯。
頓時,愣了愣。
米的Q彈軟糯,有點超出想像,尤其是鵝的油潤和羊的脂香,以及火腿那絲絲鹹味,完全是環環相扣,讓人慾罷不能。
下意識,又是一口。
看著貴客吃得滿意,金家酒樓的掌柜笑著開始分飯、羊肉和鵝肉。
按照古法說,這渾羊歿忽是君臣同食,君吃飯,臣吃肉。
不過,現在沒這麼多講究了。
一切吃著開心才重要。
李長海把著羊腿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還一邊嘟囔。
「好吃!」
「這羊肉,真脆!」
「這鵝肉,真嫩!」
「還有這飯,我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飯!」
話糙理不糙。
李長海的話,基本上就是桌上所有人的話,而這個時候,生藥鋪的一個夥計卻是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看了看歌德,又看了看自家掌柜的,將一摞拜帖遞給了自家掌柜的。
「這是?」
王長貴看著拜帖,先是一愣,隨後一臉驚訝。
這可不怪王長貴,而是這一摞帖子的分量太重了。
最上面兩張就是漕幫、鹽幫。
接著是海門中『風馬雁雀』四大門。
下面跟著的就是『金皮彩掛』又四門。
再下面,還有拳館、小會等等,林林總總不下三十個。
王長貴拿著帖子看向了歌德。
對此,歌德早有預料。
「就說我身體不適,閉門謝客。」
歌德說著,自己又給自己盛了一碗飯,還撕了個鵝腿下來,雖然不像李長海吃得滿嘴冒油吧,那也是愜意之極。
這模樣哪有不適。
不過,王長貴也知道歌德的意思。
當即就琢磨該怎麼回絕這些人,下面那些小門小會好說,上面的漕幫、鹽幫也好說,難的是中間的八大門。
『風馬雁雀』看名字雅致,實際上就是騙。
『金皮彩掛』更是囊括了『算卜』、『藥門』、『戲法門』和『武行』。
這些人要鬧起來,那可是不好收場。
而且,這些人都好面兒,直接回絕,肯定有人心生不滿。
雖然不至於鬧出多大的事兒,可膈應人。
「長貴,帖子給我吧,我還有兩個熟人。」
老王說著就把帖子要過去了。
王長貴是王家本地掌柜的,店鋪在那了,很多時候就不能出面,一旦事情辦砸了,絕對有那心胸狹隘的人盯上鋪子。
那些人才不管什麼冤有頭債有主了。
儘管的霍霍你。
所以,老王打算和相熟的『藥門』人說道說道,把事兒圓了就行。
什麼是江湖?
江湖可不全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當老王將王長貴手裡的帖子接過去的時候,王長貴看到歌德嘴角一翹,這位王掌柜自認為是歌德默許了,立刻鬆手。
老王則是認為,這是莫先生對自己的肯定,也是樂呵呵的。
而只有歌德才明白,他這『戲』看得太有意思了。
張家小少爺一溜煙兒跑出了三條街。
扭頭看看,那沒頭兒的主兒沒追來,這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才鬆了一半,就隱約聽見陣陣哭聲。
張家小少爺膽子是真大。
一般人遇到之前的事兒,再遇到這事兒,非得嚇尿了不行,至少也是轉身就走。
可張家小少爺沒這麼做。
他順著哭聲一步一步走。
拐了一道巷子後,就看到了一團火和一個人影。
火燒得旺。
人影跪著。
還沒等張家小少爺瞧明白了,那人影就猛地舉起一顆人頭,大呼道——
「人頭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