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囚徒?(2/2)
逸夫樓頂樓。
「踏踏踏~」樓道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晚晚,你昨晚去哪兒了我怎麼都聯繫不到你。
還有你剛剛那條信息是什麼意思?你千萬別嚇爸爸!
你等著,爸爸馬上就到學校里來!你呆在原地別動,聽到了嗎晚晚?喂!餵……」
任由電話中傳來一道道焦急的聲音,少年默默的掛斷電話。
從樓道的陰影走出,少年抬起手遮了遮有些過於刺眼的陽光,陽光透過指縫,映出一張蒼白憔悴,卻清秀異常的臉。
只是那雙眼睛,彷佛失去了神采一般,一片死寂……
「踏踏踏~」
少年拖動著沉重的腳步,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朝著天台邊緣緩緩的走了過去……
那被扯丟了領口紐扣,有些凌亂破損的衣衫,彷佛在對這個世界進行著無聲的控訴。
自己或許,也就只能用這種方式控訴了吧……
「卡察!」
身後突然的快門聲讓少年的腳步一頓,他有些愕然的轉身。
然後就看見樓道旁,居然站著一個舉著手機正在拍照的年輕人。
「你……你是誰?你在幹什麼?」
「我就一來曬太陽的路人甲,幹什麼?當然在取證了!不然一會兒你跳下去了,萬一警察誤會是我乾的怎麼辦?」
少年有些錯愕。
你既然看出來我一會兒要跳下去了,第一反應居然是先取證?這麼冷血的嗎?
他覺得有些悲哀。
這世界……當真是一點溫度都沒有了嗎?
「誒!我說,你要想跳樓的話,就往左邊走走,我觀察過了,那下邊的水泥馬路上就幾個垃圾桶,沒什麼人,也沒什麼花花草草,是最佳墜落位置!
咱們自殺也得講點公德心,你說是吧?」
少年:「……」
連死,都不能死的清靜一些嗎?
默默轉身,不想再去搭理眼前這個奇怪的男人。
既然他沒有阻止自己的意思,那就……當他是個路人甲吧……
不過少年似乎真的聽進了建議,最終還是向左走去。
「愛你孤身走暗巷
愛你不跪的模樣
愛你對峙過絕望
不肯哭一場
愛你破爛的衣裳
卻敢堵命運的槍
愛你和我那麼像
缺口都一樣
去嗎?配嗎?這襤褸的披風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
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少年:「……」
第二次,他再次轉頭看向奇怪的男人。
或許是這從沒聽過的旋律吸引了他,又或許是那曲子裡的歌詞恰恰擊中了自己心底的某個地方……
「哦!呵呵!不好意思啊,想給錄像配個應景的背景音樂來著,說不定發個痘印能火呢。
孤獨絕望的少年,毅然決然的用生命,給這個世界留下最後一抹醒目的色彩!多悽美?
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孤勇者』你覺得怎麼樣?」
孟浪一邊拿著手機錄像,一邊笑眯眯的絮絮叨叨。
哪怕是已經有了死志,少年依舊被刺激的嘴角抽動。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
憑什麼唱出那樣的歌?
他默默轉頭。
拾階而上,再走兩步,便是天台邊緣。
站在這裡,低頭便能看到下方的地面,一陣眩暈感傳來,少年只覺得心中微微發顫。
只要一躍而下,自己……也就自由了吧……
「他們說,要戒了你的狂,就像擦掉了污垢
他們說,要順台階而上,而代價是低頭……」
身邊再次響起的哼唱,讓少年雙腿一個哆嗦,差點忍不住直接趴下來。
「對!就這麼低頭,當你凝視樓下的時候,樓下也會凝視你。
數千名你的同學、老師,會在下面用震驚、疑惑和恐懼的目光,見證你的死亡。
你不會死的毫無意義!
你通過自己的死亡,狠狠的報復了他們!報復了這個世界!
因為你這一跳,擊碎了在場數千位學子最美的幻想,他們在學校看到的不是自己孜孜以求的夢想,而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具屍體告訴他們,這個社會,是有多麼冰冷,多麼黑暗……」
第三次回頭。
他終於有些惱怒的瞪著已經距離自己不足三米的男人。
「你到底想幹嘛?!」
「沒有沒有,不用理我,我錄我的,你跳你的,咱們互不干擾,你繼續。」孟浪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少年卻彷佛再沒了轉回頭的勇氣。
他頹然的坐了下來。
「為什麼?你是想要勸我嗎?」
「不不不!千萬別誤會!我可沒有那個意思,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明明能活著,卻主動找死的人。
那對我們這些拼了命才能求活的人,簡直就是無聲的炫耀!我巴不得死一個少一個!
誰說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可能還有狗熊!」
少年:「艹!」
就像是終於無法繼續壓抑,少年的怒吼如同火山噴發。
「你懂什麼?!你知道那種始終無法獲得自由的絕望嗎?你知道對我來說,每一天都如同地獄是種什麼感覺嗎?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孟浪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旋即嗤笑一聲。
「呵!自由?你想說你就像一個囚徒?
為人進出的門緊鎖著,
為狗爬出的洞敞開著,
然後一個聲音高叫著:
爬出來吧,給你自由!
他們渴望自由,
於是讓人的身軀從狗洞子裡爬出!
對這種方式出來的人,我只希望有一天。
讓他們在烈火中得到永生!」
孟浪冷笑一聲。
「還有啊!地獄?這個詞可別亂用。
你是缺了胳膊還是少了腿?是高位截癱了還是得了絕症無藥可醫?
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絕望,現在的你可還不配。」
少年愕然,旋即歇斯底里道。
「你根本不懂,說什麼配不配的風涼話!我沒經歷過,你就經歷過這些?!」
誒!你還真說對了。
「呵呵!這不是挺有脾氣的嗎?還能對我發火。
有這本事,怎麼不去找那些欺負你的人?」
「你……你知道什麼?」少年愕然。
「不知道也能猜啊!誒!我給你出個主意怎麼樣?
你看,你都是要死的人了,就沒想過臨死之前拉幾個墊背的?」
少年臉色一怔,腦海里浮現出幾個夜夜在噩夢中夢到的猙獰嘴臉。
「我……我……」
「不敢啊?死你都不怕,還怕殺人啊?
喏!樓下超市就有水果刀,不到50塊,你只要買一把,從這個位置扎進去,只要確保平著刀刃,就能橫穿過肋骨,直接插中心臟,一刀斃命。
心夠狠,速度夠快的話說不定還能打個一換多,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少年一臉愕然的看著教唆自己殺人的孟浪,一時間竟然完全分不清這傢伙到底是來勸自己的,還是來害自己的。
「你……你到底想幹嘛?」
孟浪自己也是一臉無語問蒼天。
「是啊,我特麼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想幹嘛。
明明不想救你,可卻還是來了。
明明準備了一堆的雞湯,到嘴卻說出了最狠的話。
還有啊!明明一直傳播的都是正能量,可是經過的我的開導。
多少個曾經嘗試過自殺的人……現在都開始嘗試殺人了……
你說是不是很離譜?」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