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光明之女?冥王之女?(下)(2/2)
谷迶
寧缺看了一眼寶樹大師手指間的小銅鈴。
他又看了一眼程子清膝上的那把劍。
寶樹大師乃是懸空寺首座,大悟之人,境界相當於知命中境,甚至更高,他手中那枚淨鈴乃是佛祖遺物,帶著最純正的佛性,正是桑桑的克星。
程子清是劍聖柳白的師弟,知命中境強者,這些天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他膝上那柄薄劍,必然有開湖斬山之威。
唐是魔宗天下行走,知命巔峰,但一直沉默,把不準是否會出手。
「既然已經找到了冥王的女兒,那麼世間所有人都不可能讓她逃走,而且就算你們逃到荒原最深處,逃進風暴海里,依然不可能逃過萬丈佛光。」
寶樹大師拈著銅鈴的手指微微變緊,看著寧缺說道:「放棄吧。」
寧缺沒有任何情緒說道:」你們以前說她是光明的女兒,現在又說她是冥王的女兒,我怎麼知道該信哪個?我只知道她是被我揀到的,她是我一口飯一口粥餵大的,如果說她真是誰的女兒,也只能是我的女兒。」
歧山大師憐憫說道:「可這是事實的真相,前些天在洞廬里,你讓我給她治病,我的手落在她的腕間,感受到那道陰寒氣息,便知道……
那就是冥王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你難道一直沒有想過,連夫子和西陵神術以及明宗那位絕世天才強者,都沒有辦法驅散的陰寒氣息,又怎麼可能是先天虛弱幼時傷寒便能造成的普通病症?」
寧缺沉默片刻後說道:「依然只是猜測,這沒有辦法確定,老師說過,世間沒有無所不知的人。」
「是的,所以夫子讓你們來爛柯寺,首先就是要確定她體內的病到底是什麼,只要這樣我們才能知道真相,才能找到治病的方法。」
歧山大師嘆息說道:「今年的瓦山三局棋,事實上就是為桑桑姑娘準備的,在虎躍澗旁,無論你再如何強硬,我依然會想辦法讓她去破那局殘棋。」
「為什麼?」寧缺問道。
「為了證明她到底是誰,這是夫子吩咐的,也是荒原那位的意思。」
寧缺如同遭到雷擊,瞬間慌了起來。
荒原那位,自己的老師,那桑桑還有活路嗎?
歧山大師說道:「她破亂柯殘局的方法,乃是天算之法,絕不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層次,所以這第一局首先證明了,她不是人間之人。
在秋亭內,她與洞明下的第二盤棋,首選的便是黑棋,洞明此生最擅長在棋道上觀天象,那局棋最終黑白相守,難言勝負,便如光明黑暗於天穹之上對峙,又是冥王之女身份的顯兆。
你親自參與了第三局棋,雖然去的晚些,但你也應該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事情。
棋盤內外的世界規則雖然有種種差別,實際上都還是在昊天的規則範圍里,桑桑卻打破了時間之上的永恆規則——死亡。
而你要知道,在昊天的世界裡,只有昊天本身才能制訂或超越永恆的規則。
一個能夠打破永恆規則的人,既然不是昊天,那麼她便必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甚至必然是來自永恆寂滅、無間痛苦的冥界。
真正的瓦山三局棋,本來就是佛祖離開這個世界前預下的諸多手段之一,也是最重要的手段,用的便是尋找冥王之子的蹤跡,便如盂蘭鈴一樣。
蓮生師弟當年也破過,但他的情況和桑桑不一樣,因為所選擇的方法或道路不一樣。
桑桑在破局中所展露出來的非人間所能有的算力、冥冥中的心意以及對規則的無視,都在一步步揭示這個驚人的真相。
她就是冥王的女兒!」
寧缺說道:「不管是當年的佛祖,還是現在懸空寺、爛柯寺還是月輪的白塔寺,所有這些事情都是你們這些僧人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