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哈哈哈(1/2)
「再廢話就出去。」
趙清歌順勢坐在書桌前,撩動了下暗紅的長髮,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喝水的時候,金絲眼鏡下的眼角眉稍稍垂落半闔著眼,銳利而筆直,透出幾分淡然和冷艷。
「……」
李培風無心其他,只是認真地打量起眼前人。
趙清歌吸了口氣,又吐出,放下水杯催促:「說話!」
只見她胸膛微微起伏,雞心領下鎖骨清晰可見,潔白、分明,呈好看的一字型,猶如綻放的花朵。
「不說話就回家吧,我不送了……你?」
李培風緩緩伸手,在趙清歌錯愕的表情下摘掉了她的眼鏡,不太好意思地笑:「現在您還能看清我嗎?」
他仍然記得,夢裡的趙清歌是不戴眼鏡的!
「還好。」
趙清歌不太適應地眯著眼睛:「我的兩個眼睛都是二百多度,只是輕度近視而已,平常一直戴眼鏡,是因為怕近視加重……」
話沒有說完便中斷了,因為李培風將眼鏡放在桌子上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神色複雜地輕聲道:「我現在能不叫您導師嗎?」
「不行!」
趙清歌呵斥著,但可能是因為摘了眼鏡不適應的關係, 眸子有些迷離,手也任他握著。
「你不是跟我說新書的事兒嗎, 說啊。」
李培風想起自己和她在辦公室的聊天, 眉頭微微一皺:「那個先放在一邊, 我想問問您,您是不是想辭職了?」
趙清歌眨了一下眼睛, 嘴角下垂一度,點頭道:「算是吧。」
「是因為我?」
「不是。」
回答的很確定,但李培風的臉上就差寫了兩個字;不信。
趙清歌眼神略帶嘲諷, 也似自嘲,抽出自己的手,緩緩做起眼保健操,同時閉眼道:「近幾年每到單位組織體檢的時候, 我都要被上面的年齡嚇一跳。然後我開始思考,工作後的這些年自己是怎麼過的?都做了些什麼呢?」
「嗯,取得了一點小成就,但真的有意義嗎?好像沒有。我從中獲得了樂趣嗎?好像也沒有多少。」
說完話, 趙清歌陷入沉默, 李培風也保持沉默,直到前者做完一整套眼保健操, 放下手露出了被揉紅的雙眼, 竟然展現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人的一生, 就是在跌跌撞撞和迷茫探索中度過的,沒有目的, 也不應循規蹈矩。太苦於被人記住, 過於照顧別人的想法,便會使自己陷入痛苦。」
「很多人需要探索很久, 才能意識到這個問題……現在,我想通了,我想走自己的路。」
李培風只是點頭, 沒有多說什麼。
對趙清歌辭職的念頭, 他並不意外,兩人在夢裡相處了那麼久, 他也很了解導師父母的性格, 以及老趙的成長環境和其苦衷。
對於異常強勢的父母來說, 她們自身像是弓箭手, 子女就是一支箭。
開弓拉弦,箭從弦上發出,在空中飛速略過,目的地便是靶心,不到這個靶心,她們是不會滿意的。
在弓箭手眼中,箭只有射中靶子,才能實現箭的價值,其他圍觀者也會開口稱讚她們射術的精湛,側面又印證了弓箭手的價值。
至於箭自身的想法, 那不重要。
弓箭手只想讓她們射中靶心,箭如果是想射兔子,射老鷹, 或者什麼也不射, 只想飛得越些,看看世界的風景,導致脫靶了, 那弓箭手就要生氣了。
而箭在初期是不會意識到自己是箭的,直到離弓箭手遠些,快看到靶子了,方才發覺弓箭手的目標和自己的並不一致,方才發覺這不是自己想要的。
此時她稍有踟躇,卻也再難回頭,只能試圖改變未來的方向。
有些箭,會生出雙翼,飛向自己的目標,脫離弓箭手的控制。
還有些箭並未長出翅膀,但受風力影響,也會射向未知的目標……
「您想辭職,真的和我一點點關係都沒有嗎?」
「沒有!」
李培風還想追問,趙清歌卻不想理他:「你還年輕,現在不太懂, 但長大後大概會有我同樣的感受……」
「我理解, 就是『好好感受』。」
李培風打斷道:「活著, 然後好好感受, 選擇什麼都無所謂。其實您之前說的沒意義、沒樂趣,也不見得。您看看這一屋的書,想想您帶出來的學生。之前在吃飯的時候您還說過,您見證了她們成長為一個獨立的研究者,記得這陣書香,便對得起您的時光……還有我,您若不做老師,我和您也不會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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