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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講座,對話余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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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聊聊,到了飯店邊吃邊說。」

沈僚和李培風的專業一樣,是現當代文學研究方向,白清川是古代文學方向,但兩個人都屬於學習比較拔尖的好學生。

李培風找他倆吃飯,則是為了三位一體招聘文案崗位。但畢竟是同學,不好直接開口,所以到了飯店,李培風一邊吃著涮肉,一邊用話鋪墊。

「我看春招好像快開始了,你們倆做準備了沒?」

北華師作為國內NO1的師範學校,就業問題肯定是不愁的,而且二人都是碩士學歷,大把單位搶著要,只是看其中有沒有二人符合心意的工作而已。

沈僚有點茫然,說自己還沒想好到底是做老師、考公,還是進企業,只是想留在首都老家工作,所以等春招真正開始再考慮。

白清川倒是有明確目標:「我要繼續讀博,已經跟導師說好了,不過錢不夠花,想找點兼職乾乾,大作家你要是有什麼賺錢的機會可以講講。」

「我工作室正在招文案運營崗,就是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屈尊了。工資肯定不會太高,但活也不多,適合你們做個過渡。」

李培風又道:「身邊要是有合適的同學,你們也可以幫我宣傳宣傳。」

沈僚恍然:「我看到你發的招聘朋友圈了…誒,你們工作室是不是美女挺多的?」

李培風笑道:「多,多得很,有點陰盛陽衰了。我平常不怎麼插手,一直是武問月在管,最近她對文案這塊不太滿意,就想讓我從文學院找找,我一下就想到你們兩位大才子。」

「那我也可以去試試,就當實習了,不過……才子?」

沈僚眉毛一皺:「聽著怎麼像罵人呢?」

白清川擺手:「主要是這詞不能從他嘴裡出來,人家一會要跟余樺給我們開會的,你我是才子,他得是什麼?」

李培風岔開話題:「我也是才子,來,北華師三大才子,干一個。」

這頓涮肉三人沒少喝,白清川帶的那瓶汾酒喝沒了,又要了一瓶瀘州和一箱啤酒。

他們的聊天從最初李培風提起的文案工作職責,討論到整個短視頻行業,從短視頻行業的話題又擴展到當前經濟發展,接著又回顧歷史討論起了文學,最後又聊起時政……

有句話講得好,當男人喝酒時開始討論起國家大事了,那肯定是喝多了。

李培風沒什麼醉意,但沈僚與白清川都有些微醺,飯後已是六點二十分,李培風結完帳,三人步行回了校園。

「你打算和余樺聊點什麼?」

沈僚變得有些囉嗦:「我其實有些問題想問他,比如他這些知名的當代作家,是不是除了會寫特殊時期那點事兒,就不會寫別的了?寫的全是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的東西,根本沒有反應當代人的生活,還舔著臉自稱當代文學,應該叫斷代文學,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選這個研究方向……」

「媽的!他們敢不敢寫點現在的?現在這個時代的動盪和衝突難道不比過去激烈得多嗎?風哥,你一定要幫我問問余樺。」

白清川更是大逆不道:「他不敢寫,不能寫,更不會寫!這批作家的腦子裡已經有了頑固的世界觀,全都恨不得把好東西用扭曲的手法砸個粉粉碎才是大師,不把勞動人民寫的跟畜生一樣不叫寫實、不叫所謂複雜的人性。」

「或看翡翠蘭苕上,未掣鯨魚碧海中。用這句詩說他們最合適不過了。」

白清川言罷還看了李培風一眼,咧嘴:「沒說你,你寫的東西起碼新奇有趣,你那本《劍與法》我一直在訂閱的。」

李培風哈哈笑:「我先謝謝你支持,不過你們兩個酒蒙子,我記住了,等講座開始我一定不讓你們發言。」

他還想順利畢業,可不想整什麼么蛾子往深了講什麼『文學已死』的話題。

因為文學從來是時代或政治的投影,你說當代文學已死,你說當代文學是斷代文學,你說當代文學脫離時代,脫離群眾,自娛自樂……你特麼是何居心?我都不敢想!

「我們先行一步。」

「等你給我們開會。」

「再見再見~」

六點三十,白大俠和沈僚前往學生活動中心,等待講座開始。

而主講人之一的李培風,則回了趙清歌辦公室,畢竟沒有主角提前半個小時出場的道理。

進辦公室之前他還特意在衛生間洗了把臉,將身上的酒氣稍作清理,不過那也被趙清歌聞到了,不是她鼻子靈,主要怪李培風進了屋後就想親人家。

「你喝酒了?」

「一點點。」

「胡鬧,你馬上要給全校演講的!怎麼一點不分場合?」趙清歌薄怒道:「趕緊漱漱嘴,我包里有漱口水。」

「就喝了一點點,好吧。」

李培風從善如流,漱口後再返回房間親趙清歌,這下對方就沒那麼牴觸了。

不過二人也沒親熱多久,便下樓和余樺匯合,三人一同前往學生活動中心。

這次講座規模很大,起初地點定在學校目前條件最好的、能容納400人的信息化教室;敬文講堂。

但在決定李培風和余樺兩人合作開講後,校領導考慮到參加活動的人肯定會更多,於是把地點更改成了能容納八百人的活動中心,而且分為線上線下兩種方式參與。

線下通過校公眾號預約搶門票,線上就是校內網站直播。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對的,到了開講的時候,不僅學生活動中心現場座無虛席,校內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也一下子達到了五千人。

北華師所有院系的本科生與研究生加在一起,全校不過兩萬多人,講座還未正式開始便有了這麼多觀眾,趙清歌說李培風要給全校演講有些誇張,但也沒差太多。

「開講了?」

「人呢?」

「還有兩分鐘到七點呢,別急。」

活動中心的舞台之上,擺放了三張沙發一個圓桌,後面的大屏幕上藍屏白字顯示了一句話:「余樺對話人間一兩風——當代文學新視野。」

台下師生作為觀眾熙熙攘攘,議論紛紛。

沒讓他們等待太久,六點五十九分,趙清歌、李培風、余樺三人一同入場,落座在舞台中心的沙發上。

而掌聲在她們入場後便零星響起,隨後越來越大。

「歡迎各位參加這次講座,看來大家都很熱情,我記得上次見到這麼多人還是在畢業典禮的時候……」

趙清歌是主持人,待掌聲逐漸停歇後,拿起桌上的話筒,說起了開場白。

雖然多了余樺,但這次講座的流程並沒有多大改變,首先是主持人趙清歌提出一些問題,由余樺和李培風作答,兩人進行交流,之後是找學生提問的問答環節。

其中趙清歌會問什麼問題,大多數是跟二人交流過的,他們雖然沒有提前將答案寫出來記在心裡,卻也有些準備。不過問的都比較大,只是個開展話題的引子,因為趙清歌不想做個記者,更想讓他們兩個進行自由討論,摩擦出火花。

「眼前這兩位就是主講人,我校的余樺教授,想必不用我過多介紹了……」

「啪啪啪~」

掌聲響起,余樺笑了笑,附和著鼓掌,趙清歌也笑:「另一位主講人,我校的學生李培風,也是網文作家人間一兩風,還需要我介紹一下嗎……」

「啪啪啪啪啪~」

更熱烈的掌聲,李培風正襟危坐,默默開啟社交達人和形象代言人兩個光環。

趙清歌索性不提二人了,待掌聲停歇,看了眼後面的屏幕,簡單地介紹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院系,但沒有提起自己是李培風導師的身份,隨後便直奔正題。

「這次講座的主題是當代文學的新視野,何為新視野?每個時代的人有著不同的審美和思想,對待不同事物也有著不同的視野,包括對文學。」

「那麼我很想知道,在傳統文學和網絡文學,這兩個不同類型,不同年齡,但都在自己領域取得極大成功的作家眼中,他們分別怎樣看待文學的?在他們眼中文學意味著什麼?」

「相信他們的探討會是當代文學的一次破壁和交匯,也能讓在坐的各位對文學產生新的理解和體會……」

話音一轉,趙清歌看向二人:「余老師,在您眼中,文學是什麼樣子的?它承載著什麼呢?」

余樺往前坐了坐,拿起茶几上的另一個話筒,稍作試音調整,露出標誌性的笑容:「文學其實是給自己的心情找個發泄,或者說是找個慰藉,不管是網文還是傳統文學,我想它們都是一樣的。」

「比如說你本來很傷心,看了一本悲傷的書,或許能被感動,以毒攻毒能獲得治癒。你本來很快樂,看了一本很爽快的書,心情變得更快樂了,感同身受,切實體會,這就是文學的意義。如果再硬要去討論它承載什麼,我覺得有些刻意了,就類似於人活著有什麼意義,活著有什麼意義?就活著嘛!我寫的,《活著》。」

台下輕笑。

這番回答倒是余樺的風格,插科打諢,四平八穩,從不玩什麼深沉,但說出來的話永遠又給自己留有餘地。

編輯跟余樺說他的書結局太灰暗要改,最好光明點,余樺說你只要給我發表,我給你從頭到尾都能光明。

這樣一個非常看得開,卻又對生活有深刻感悟的老油條,趙清歌不指望他在這次講座能輕易地吐些真東西,還需要引導,需要一個他勢均力敵的對手。

所以,趙清歌看向了自己的愛徒。

李培風拿起話筒,言簡意賅:「余老師說的對!」

沒下文了。

「……哈哈哈~」

台下隱有鬨笑,趙清歌凝視著李培風,微微眯起了眼睛,仿佛在說你再胡鬧我現在就收拾你。

李培風猶豫了一下,再度拿起話筒,緩緩道:「文學除了慰藉外,也應是啟蒙的號角,戰鬥的利劍,冰霜刀劍下依然怒放的生命。」

誒臥槽?

本來還彎腰駝背,臉上笑眯眯的余樺聽完李培風回答微微坐起身子,但笑容更深了,在趙清歌的眼神下,拿起話筒回應道:「李同學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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