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野神古榕(2/2)
「吾主已然知道野神之事,山中安定想必就在眼前,你去通知商隊還有縣衙派人進山。」祁義神色露出憤恨,對廟祝吩咐道。
廟祝欣然領命,他和祁義所想一樣,既然城隍神君降臨此地,那就不存在還有什麼毛神能夠作威作福。
在神君剛剛平定野神之時進山,那些山民和獠人肯定非常畏懼,說不定會非常順從。
到時不僅中增加了城隍信徒,宣揚了神君之威,也能將山中之民編戶齊民,增加縣中人口。
祁義自己則還要留下來招呼蜂擁而至的香客,好好替香客們講解一下城隍經義,加深他們對城隍的信仰。
隱匿在旁的陳堯微微一笑,飛身前往郎陵山脈,這些廟祝可對他真有信心,也不怕他碰到大敵。
他剛才查探過了,床上躺著的那個廟祝確實是遭受了野神的襲擊,身上殘留了一些陰性能量和香火氣息。
之所以說是野神,而不是普通的鬼物精怪之流,就是因為此神掌握了最粗淺的香火運用之法。
蠻荒的守護神一流可不能和野神相比,那所謂的守護神從里到到外都還是食人血肉的凶鬼,對於蠻人們畏懼祭拜產生的香火願力一點都沒利用過。
還有祖靈,其實也算神祇的基礎形式,因為祖靈可以利用香火維持自身的長久存在,不過也僅僅是維持存在了,其他衍生的超凡能力少的可憐。
野神就比祖靈強多了,不僅能利用獠人和山民們的崇拜維持自身存在,更能利用香火願力創造出一些小神通對敵。
像受傷的那個廟祝就是在請神術加持之下還被其打暈,不可謂不強。
當然也有廟祝借用神力不足的情況在,畢竟陳堯之前都沒有察覺,說明借用的神力非常少,可能連二階請神術都沒到。
其實陳堯不是單單從這次事件中就推衍出如此完善的信息,而是野神的誕生是早有預兆。
此方天地靈氣復甦已經經歷過兩次靈力潮汐,各處山林荒野誕生的精怪開始層出不窮,總有一些鬼物精怪碰巧得到了香火滋養,就此開竅。
沅南等幾縣還好說,位於神域覆蓋範圍,陰兵鬼差巡邏十分嚴密,一般的土地游神也都將所轄之地管理到位了。
鬼物就算了,陳堯自從開啟輪迴就已下令,但凡出現有遊蕩的陰魂全部抓入神域。
在香火簿上有存留的,繼續於神域過活,沒有存留的,七日之內送入輪迴。
至於精怪,你可以生活在山林中,甚至陳堯親領的蒙陽山都能讓你自由生活,前提是你不得干擾到陽世的正常秩序,當然私自發展信徒更不允許。
只要被神官神吏所發現能溝通的精怪,都會告知精怪行為準則,若有違反,嚴懲不貸。
所以在陳堯的基本盤範圍,沒有野神出現的土壤。
但在李隆新取的幾縣,陳堯的神道規則還沒完全推行過去,包括陰兵鬼差屬神等都還沒到位。
靈氣復甦日益加劇的今天,有野神出現在郎陵山脈,陳堯自然不覺得奇怪。
當陳堯踏足郎陵山脈,一股濃郁的山林氣息撲鼻而來,靈氣也很充足。
不過最引他注意的還是那一絲香火痕跡,有人曾在此求過神靈。
不是求的他,那還能是誰,自然是那野神。
以之為標記,陳堯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山寨,其中這種香火痕跡非常深。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山寨大部山民都聚集在了一起,他們圍在一顆古榕樹周邊正在拜祭。
這山寨中逃稅的夏人和獠人雜居在一起,共同信仰一株古榕,陳堯沒有打擾山民們,而是在一旁默默觀看。
這些山民對著一棵樹虔誠跪拜,如果是外人看起來肯定非常奇怪,而此時就有十幾個「外人」站在後面看戲。
陳堯能清晰地看到他們與自身相連的信仰絲線,不是特別粗壯,但也到了普通信徒的程度。
古榕遮天蔽日,樹高數十米,碩大的樹冠覆蓋整座山寨,盤根錯節,枝繁葉茂。
樹幹有的貼地而生,有的斜出如飛龍破霧,一根根氣根如老人鬍鬚在風中飄拂,也如一隻只觸角在呼吸天地靈氣。
陳堯很清晰地察覺到這裡的靈氣異常,在古榕周邊形成一片靈氣場,吞吐之間攪動風雲。
一株株偌大的高香在古榕樹下燃燒,香氣氤氳,山民叩拜之間產生願力飄蕩在香氣之間。
突然,一張巨大的蒼老面龐在古榕樹幹之上顯現,大口一吸吞下了這批願力。
山民們沒有看到樹幹上的人臉,只是看到香氣席捲,瞬間消散一空。
這沒有引起他們的恐慌,反而更加欣喜,因為這代表榕神接納了他們的拜祭。
「偉大的榕神,您帶給我們安寧,帶給我們溫飽……請您降下恩賜!」
直白的讚美祈禱之語結束,蒼老面龐十分滿意,枝葉碰撞發出梭梭莎響。
緊接著古榕樹的參天樹冠一陣晃動,久違的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山民們的身上,但他們可不是期待陽光,一個個還是緊盯著頭頂。
嘩啦!一粒粒微紅的榕樹果如細雨一般落下,山民這才歡呼雀躍,紛紛拾撿起果子來。
不愧是成精了的古榕,居然能違背普通榕樹九、十月結果的自然規律,以自身的果實換取山民們的信仰麼。
陳堯在一旁暗自點頭,這種「公平」的交易方式確實能在前期積累信徒,也是獲取香火願力的正道。
十幾個一直站在一旁不肯隨同拜祭的「外人」,也是有些發愣,親眼目睹了一場「神跡」,讓他們心神有些動搖。
這時已經有山民在吃榕樹果了,一口一個,汁液四濺。
山寨中的頭人自然沒忘記被他們抓來的「外人」,給了他們每人一個榕樹果。
被餓了兩天的他們,望著榕樹果上的紅潤,還有那撲鼻的果香,終於沒忍住吃了下去。
陳堯能感受到,十幾根信仰絲線幾乎同時動搖,雖然沒斷開聯繫,卻是薄弱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