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馬入城,荊南一統(1/2)
孫奇水看到的這封長信,是王遠所奉上,上面記載了這幾年郎陵的變化,以及新下永山的一些施政措施。
這等情報,放在任何時候都是秘密,但王遠出使之前,還是徵得了李隆的同意, 可以給孫奇水看。
「興平五年郎陵郡新增丁口二萬二千餘人,興平六年郎陵郡新增丁口四萬五千餘人……」
「……稅率三十稅一,興平六年郎陵全郡大豐,倉儲充盈,百姓一日可食三餐……」
「全郡設置小學、縣學等公辦學校體系……」
「興平六年新增置安濟坊十五所,養民之貧病者;設立慈幼局及居養院,收留幼兒孤老……」
什麼是大治,郎陵就是大治, 甚至可以說大虞巔峰時期, 如郎陵這樣的大治之郡都少有。
「這些情況是真是假,您應該心裡有數,想必我家主君這些年的施政您在湘郡也應該知曉一二。」王遠自信地說道。
孫奇水微不可見地點點頭,荊南總共就這麼幾方勢力,之前無論如何也會收集一些李隆的情報。
可以說王遠提供給他的這封長信,裡面的數據八九不離十,大概率都是真的。
孫奇水語氣複雜地說道:「說到底李隆和黨奉其實都是一丘之貉,但李隆更為愛民,既然無法我沒那個能力護境安民,那就退位讓賢吧。」
聽聞此話,王遠當即一喜,臉上興奮的潮紅表現出了他內心的激動之情。
但緊接著孫奇水話音一轉說道:「使者別急,我還有幾個條件需要你家使君答應,如果不答應那就玉石俱焚。」
王遠一聽孫奇水的語氣,還以為是什麼難以完成,比較苛刻的條件。
他試探性地說道:「您說說看?」
孫奇水十分平靜地說道:「第一,善待湘郡軍民,保證今後施政一如郎陵時期, 不分地域;第二,盡全力救助牧伯,查清牧伯患病真相,替他報仇;第三,我要他孤身入城,見我。」
前兩條還好,可聽到第三條,王遠馬上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姑且不論孫奇水是什麼樣的人,讓主君犯險就不是王遠這樣的臣子該做的事。
如果李隆出了什麼意外,兩座潭州城也換不回這個損失,全軍上下,郎陵、永山、桂陽百姓的生活好壞,全在一人之身。
「王遠,你不要擅自替李隆做決定,最好還是將我的條件如實匯報。」在王遠走出郡府高大的門檻時,身後傳來了孫奇水淡然的聲音。
然而王遠只是冷哼一聲, 臉色陰沉地向城外走去,他很生氣, 孫奇水怎麼能怎麼敢提出這樣的條件。
這根本就不想投降, 枉費他耗費諸多口舌,想起此次可能無功而返,王遠無來由對這座城充滿厭惡。
但當街旁木屋中的一些目光看向他時,王遠又覺得有些怪異,本來他們都應該是主君的子民。
在軍中傳出將要建國的流言後,類似王遠這種死忠派,私底下早早地就把稱呼改了,提前叫起了主君。
這座潭州城本來也應該是未來的國都,王遠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李隆對此地的喜愛。
地理位置上佳,境內瀟湘之水通達南北,往來順暢,最主要的是定都潭州將展現李隆的開拓進取之精神。
「門窗封好了沒有?記住打起來了不要隨便出來,糧食由郡府統一為你們採購……」這時一隊小吏正在挨家挨戶叮囑注意事項,態度溫和,一看就是辦實事的。
街道上巡邏的兵將雖然沒有李軍素質高,甲冑也不齊全,但他們眼中都充滿了堅毅,毫無畏懼之情。
唉……在一眾軍將複雜的目光中,王遠被完好無損的送下了城樓。
也不知道這一別,是戰爭還是和平。
回到軍營,王遠向李隆如實說出了此行的所見所聞,包括與孫奇水的談話,不分巨細。
只是在李隆問道孫奇水的想法時,王遠變得吞吞吐吐了,只是說孫奇水不同意。
李隆眉頭一皺,哪裡還不知道王遠有所隱瞞,當即輕咳了一聲。
王遠抬頭,只見李隆正瞪著他,眼神中的質問及憤怒之色已經溢於言表。
「孫奇水提了三個條件,第一善待湘郡軍民……第三。」王遠咽了下口水,停住了。
「繼續說!前兩個條件我都答應,這孫奇水倒也是個性情中人。」李隆笑著道。
王遠突然跪下說道:「第三,他要您孤身入城見他一面,隆哥不能答應啊,這分明是孫奇水有什麼陰毒心思。」
因為太過激動,王遠甚至喊出了家族內部的叫法。
李隆聽到這最後一個條件,愣了愣,不僅是對孫奇水條件的驚訝,也有對王遠這熟悉又陌生的名稱感嘆。
自從起事以來,他身邊可以親近的人越來越少,就連家族中的親人也對他是敬畏有加。
縱使還沒正式建國稱制,李隆也有一種孤家寡人的味道,未來這種孤獨感或許會更加深刻。
種種情感交融之下,李隆彎腰扶起王遠說道:「快起來,要是被我娘知道了,肯定要痛罵我一頓。」
王遠揉了揉自己發紅的眼睛,馬上起身,此刻他的心中也有一絲後怕,怎麼敢直呼幼時的名稱。
但他又看到李隆的身子放鬆了不少,王遠似乎明白了一點奧妙。
「主君,您肩負三郡之重,不可親身犯險,就算硬打潭州,也一定能攻下。」王遠整理了一下衣著,態度復為恭敬地說道。
李隆聽到王遠的稱呼轉變,不以為意,拍在他的肩膀上說道:「拋開我自身的安危不談,你覺得孫奇水的誠意到底有多少,說你的心裡話。」
「這……」王遠有些猶豫。
轉念之間他又想到之前城內的景象,不禁說道:「孫奇水可能是真的想投。」
「沒錯,我猜這孫郡守,可能就是想探一探我的氣魄,想看我把自身安危和軍民傷亡之間誰看得更重。」李隆點點頭說道。
「您不會真要孤身入城吧?」王遠聽李隆的話有些傾向,大驚道。
但李隆卻沒理王遠,讓他跟著自己,一路在營盤中穿梭,直至來到後營。
在後營守衛最森嚴,也最神秘的一座大帳之中,一座威嚴古樸的城隍神像端放在中央神案之上,香火之氣氤氳。
幾名廟祝打扮的人正跪坐在神像前,念誦城隍感應經,李隆和王遠都很熟悉,甚至能倒背如流。
他們沒有打擾廟祝們,而是一人上了一炷香,跟著跪坐念誦起來。
沉浸而充滿神秘韻味的誦經足足持續了一刻鐘,幾名廟祝方才站起來,其中領頭廟祝也發現了兩人,一個眼神示意其他廟祝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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