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下兩郡,德勻見龍(2/2)
「什麼人?站住!」牧府外,守衛的虎豹都精銳馬上攔住了一副道人模樣的德勻。
德勻沒有因為被凡人呵斥而羞惱,只是遞出了李隆邀他前來的信物。
本來作為真人的他自然可以飛天遁地,哪怕是潛龍住所,他也能神出鬼沒,徑直去見李隆肯定不是難事。
只是如今仙鶴觀改投資楚國,貿然行事,可能會惡了潛龍。
李隆這條潛龍現下可是成了幾分氣候,別看他對城隍多恭敬,可不喜仙鶴觀,封殺他們也不是多難的事。
德勻抬頭看了一眼在牧府上空盤旋梭巡的氣運蛟龍,忌憚不已,又察覺到兩位神靈在一旁盯著他。
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十分自然地跟著守衛去見李隆,如果是他仙鶴觀,也會安排人守著潛龍。
姬允之死可是前車之鑑啊,不過這兩位神靈的氣息不是特別強,尚未到真人境,這讓他動了心思,是不是要增派人手給潛龍調用。
每多一位道官,他仙鶴觀能分潤的楚國氣運就越多,至於失敗後的牽扯,德勻已經不會再考慮了。
早在清虛宗咄咄逼人,他投靠城隍開始,就意味著未來如何不由他做主了。
「知道真人要坐鎮山門,不能輕動,但眼下神君尚在閉關,我無人可以請教……」李隆見到德勻還是保有了應該的尊重,不僅禮數周全,還解釋了要見他的原因。
「楚侯不必如此,我仙鶴觀既然想尋求敕封,自然要出力。你的想法我知道,但我可以直白的告訴楚侯,清虛宗非城隍神君出手不能制,我仙鶴觀最多只能多支援一些人手。」德勻直截了當地說道。
他氣息內斂,道袍略微有些發白,如一個普通的入世道士,渾然不似得道真人。
李隆不想再拖下去,長期在邊境屯駐十萬大軍,對於國庫的消耗可想而知。
如果在興平八年能一統荊州,那明年也許就能執行跨有荊益的大策,但拖下去,國庫空虛,他明年想出兵都不行。
如今天下紛亂,各地勢力瘋狂互攻,保不住哪天就出現了良機,可你不能乘機而動該多麼遺憾。
爭龍大世,慢一步,就永遠會慢一步。
不說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東出的秦國,就說趙魏晉,他們在北方可沒安分下來,眼看就要一統本州了。
如果有哪國能占據中原幾州,最後攜大勢南下,他楚國可能就要退往長江以南苟延殘喘。
以南伐北,古往今來能有幾次,哪一次不是國力遠超北國才能成功。
他楚國想要成功,只能在北方一統前統一南方,再以整個南方之力逐步蠶食紛亂的北方諸國。
一番交談後,李隆算是明白了清虛宗的厲害,原來清虛宗有仙界背景,宗主乃是當世頂尖的天師。
仙鶴觀最高境界也就是真人,還只有他德勻一位,如何能協助大軍一統荊州。
德勻不出手還好,一旦出手,就會給清虛子介入潛龍爭鋒的藉口。
之前害死州牧,是因為姬允不是潛龍,大虞的殘存龍氣反噬清虛子能夠承擔。
再就是製造天象地勢的阻礙,是因為清虛宗的山門就在南陽郡,雖然有些犯忌諱,但總歸師出有名,人道衰弱不至於為這點直接針對他。
可要是德勻出手了,清虛子出手就會少許多阻力,直接一法破萬軍也未嘗不可,畢竟清虛宗也是扶的潛龍。
「時機啊,時機!」李隆嘆息,他每日瀏覽天下各地的情報,一直讓他有些時不我待的感覺。
秦國內部局勢漸穩,大虞帝位禪讓的日子已經確定;益州姬鄢也宣布建國,國號為蜀;就連交州黃虎也穩固了根基,建國南海,甚至邀請了楚國使者見禮。
「楚侯莫慌,清虛子雖強,但強不過神君,依我看您只要全力協助辦好神君的法會,神君自會為你除掉難關。」德勻看了一眼神色沉重的李隆,斟酌了一下語言說道。
聽到這話,李隆的眉眼肉眼可見的舒展許多,他說道:「這我也知道,他老人家曾託夢於我,凡間的歸凡間,超凡的歸超凡。可法會日期未定,神君隨時可能顯聖,這要是神君一直不出關該如何?」
這就是問題的核心所在了,李隆不是對城隍神沒信心,只是他知道神靈的時間觀念和他們肯定不同,萬一神諭說的「將」是一年半載就完了。
要不然他也不會想著讓仙鶴觀開路,對抗清虛宗,從而使楚軍能進擊南陽。
對於李隆的顧慮,德勻無話可說,畢竟事實擺在這裡。
他一介真人壽命不過三百,有時閉關都是數年,不會注意凡間的諸事紛亂,更何況壽命更為悠久的神靈。
可真人的本能直覺告訴他,這一天不會遙遠,靈潮再一次掀起的日子也就是明年,神君的法會肯定會在這之前,他隱約知道仙人下界對於神域諸神來說可不是好事。
南陽郡某處連綿叢山之中,這裡高山林立,古木參天,珍奇異獸棲息打鬧,隨處可見幾百年以上的草藥寶材。
如果是採藥人見到此情此景,可能都不敢去采,只覺自己是不是被鬼迷了,見到這種怪異景象。
當然,一般的採藥人也到不了這裡,因為此處是清虛宗山門,外圍有大陣遮蔽,非本宗弟子不入門徑。
最高峰,宗門禁地靈脈核心,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獨坐其上,拂秋風,賞日月天地至景。
咻,破空聲響起,虹光飛來,正是聖女駱凝。
她一襲雲紋羅鳳仙裙,身上是淺青薄氅,雲鬢別致,一雙美目顧盼生神,朱顏皓齒,誰人見之不道一句仙子。
但就是這般面容,也不會讓老人有任何優待,仍然是一句冷冰冰地質問:「事情辦得如何了?」
老人正是清虛子,清虛宗當代宗主,他和聖女的關係本該是師徒,不說親如父女,也不至於眼下這般冷漠。
其間奧妙,無人知曉,清虛宗其他人也對此諱莫如深。
「稟宗主,各處外圍暗子皆已啟動,但收效甚微。李隆早早地就派人潛入了荊北監視,此子殺人如麻,這次發動我宗暗子十亭去了八停。」駱凝對清虛子的態度不以為意,反而更加恭敬地回道。
「那城隍神的法會有什麼蹊蹺調查出來嗎?」清虛子對外圍暗子的損失沒有任何表示,只是接著問道。
「詳細情報無從查探,只是說城隍似乎要顯聖降臨凡間,講道說經,我們要派人阻止嗎?」駱凝小聲回道,她實在查不出什麼東西。
「不用,看好南陽即可,隨這神攪風攪雨,等明年祖師下界翻手鎮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