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蜀地未下,先言治蜀(2/2)
「慚愧,治蜀之策下官已經構思半月有餘,但對於西南夷,還沒有很好的辦法。」張平聽到李隆誇張,臉色有些漲紅,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他可不是什麼神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構思出治蜀之策,全靠他平時琢磨。
聽聞這話,李隆越發滿意,半月之前,朝廷才剛剛向外放出伐蜀的消息,沒想到張平一直放在心上。
「張平聽令,拔擢你為七品參謀,加御書房行走,回去把治蜀之策形成條文呈上來。」李隆稍加思索,馬上正色下令道。
「是,下官叩謝君上大恩!」張平眼眶一紅,跪下叩首道。
無論是大虞統治時期,還是黨奉割據時期,他一直鬱郁不得志,蹉跎歲月以至而立之年。
後來楚軍剛打下南陽,便召開國考,張平對於國考題型完全不熟,本不想參加。
可老母和髮妻典當首飾,給他湊足盤纏,非要他去國都潭州一試。
這次乃是恩科,荊北新占之地的士子,只要是秀才以上身份均可直接參加國考。
荊南縣學、郡學體系已經鋪開,非畢業學子不能參考,張平以秀才身份這一去,不僅報銷了費用,還被直接被錄取了。
鄉治官吏已可使他安心,畢竟張平了解過楚國官職體系,哪怕是鄉官也有拜相入閣的可能。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被簡拔至參謀院任九品參謀,享受入品官員的俸祿。
如今國君更是將他的參謀之位連拔兩品,還加了一個所有參謀都羨慕的散職,御書房行走。
張平此時心緒複雜,對李隆的知遇之恩難以溢於言表,但他知道接下來要低調了。
周圍那羨慕嫉妒的目光,不知道有多少懷有好意,又有多少盯住了他。
御書房行走,可以隨侍國君辦公的御書房內,只有少數衙門才知道這個職位。
自設立以來,凡事擔任過御書房行走的人,無不下放成了地方縣令以上的官員,這是入閣拜相的捷徑!
不遭人妒是庸才,可張平被命運磨了三十多年,已然懂得很多東西,接下來的討論他甚少說話。
李隆下令參謀們接著說治蜀。
「速平之策的好處便是快,我們的軍隊打到哪,哪裡便能成為楚地,只是隱患太多。」
「還是緩治之策好,既能掠奪大量蜀地豪強的錢糧作為補充,又能真正掌控蜀地,大亂之後方有大治!」
「可速平之策最多只要半年一年,而緩治之策起碼會使蜀地動盪超過三年,天下局勢訊息萬變,能等我們楚國這麼久嗎?」
能當參謀的沒有庸人,他們各自發表見解,都有理有據。
然而任憑他們討論的治蜀內容都是張平引出,張平也只是在旁微笑,並不插話。
旁邊房間,比隨行參謀院所在更大更為寬闊,裡面來來往往的都是軍將,肅殺之氣瀰漫。
張定安坐在房間正中的案桌前,正在埋頭書寫回信軍令,江關已破,前鋒正向奉節突襲,他要叮囑李虎一二。
早先可能李虎對他這個軍中主帥還有不服,經過這麼多場戰事後,就連李虎也會嚴格遵循張定安的軍令。
旁邊參謀院的討論聲,已然傳到了他這中軍統帥部,張定安微微一笑並沒有抬頭。
蜀地未下,已言治蜀,我們這位國君可是氣吞萬里如虎。
……
楚軍船隊順流西進,舳艫千里,旌旗蔽空。
最前方的一艘鬥艦上,一個才加入楚軍不久的新兵,對很多情況有些好奇。
「這段水道不是只有東下才是順流嗎?怎麼我們西行入蜀這麼輕鬆,你們水軍都不需要怎麼劃。」新兵對著鬥艦上的水卒問道。
楚軍前期調查過了,姬鄢對於水軍並不是很看重,蜀國沒有什麼大船。
蜀龍就算要出蜀,大概率也只有一條路,那便是向北。
不會發生水戰,楚軍戰船上留守的少量水卒也就沒什麼壓力。
他們中間多是充當救生員,或者操船手一類的角色,很有閒心去和船上的陸軍們嘮嗑。
「你沒發現,這幾天我們很少捕到魚?喏,看到前方兩百米的那片陰影沒有。」水卒伸手指向前方道。
新兵一想也是,好像這幾天行軍連魚都吃得不多,按理說水上就算趕路也不會缺魚獲。
他再順著水卒所指方向看去,那片水域確實非常陰沉,底下有東西!
啪!一條大青魚適時跳出水面,魚尾一擺,拍碎了一塊暗礁。
暗礁的碎石濺落四方,炸起漫天水花,自己這條船還有其它船隻上同時傳來歡呼。
「這是向青魚神致敬呢,沿路的魚群全都在我們前面,給我們開路。」水卒臉上充滿感激,嘴裡默念了幾句禱祠。
「那青魚得有二十多米了吧,莫不是水妖,居然幫助我們楚軍。」新兵喃喃道。
「呸呸,閉上你的臭嘴,那是城隍神君手下的青魚水神將。你是沒看到那抹紅影,我們沅南老家的水神紅姑娘也在,她老人家可是能在沅南城隍廟配殿受祭的大神。」水卒說完連忙跪在船板上致歉。
這段時間陸軍大都躲在船艙里適應,新兵也是過了這幾天才沒有暈船感覺,荊州多水脈的好處也就是這點了,沒有多少真正的旱鴨子,很容易適應。
原來一路上都有水神保佑,我說船艙裡面一點都不晃,新兵嚇得趕忙陪著水卒一起向青魚水神將道歉。
胸口一塊城隍神像的玉佩,似被他無意間露了出來,城隍信徒,青魚神您老人家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