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朝廷西幸,對峙的荊南(2/2)
新任郡尉呂高馳以替郡守報仇,討伐叛逆為名義,占領郡城以北,並控制了永山郡和郎陵郡之間最重要的通道,定南關。
郎陵郡守田奉也是有擁兵自重之意,本來他就想割據一方,但被不知道哪跑出來的團練使李隆給制住了。
在無傷占據沅南之後,李隆還沿沅水而上,占據了遷陵縣和酉陽縣,一躍而為四縣的最高領導人。
如此郎陵郡沅水以南四縣全握在了李隆手中,剩下沅水以北的郎陵、零陽、永順三縣則是控制在田奉手中。
四縣對三縣,看起來是李隆占據了優勢,但具體實力對比肯定不能這麼看。
因為遷陵和酉陽兩縣太過偏遠,位於郎陵山脈附近,官府的實際控制範圍只有一座縣城,在當地的影響力還不如當地某些和獠人交好的大戶。
兩縣控制人口加起來也不過兩三萬人,潛力極小,在沒有花大力氣治理之前,可以說給李隆帶來不了任何支持。
所以李隆連當地的縣令都沒更換,完全保留原有的領導班子,只是每縣派駐了一個團練使從事外加一個商隊。
這團練使從事就是李隆的代表,負責監督當地施行的政令是否與團練使衙門一致。
而商隊也確確實實是做生意的商隊,不過裡面多了一些精幹人手,名曰負責護衛商隊。
商隊主要就是和獠人做生意,有專門負責溝通的人員,他們就是第一批投靠李隆的各家族次子。
在洛都朝廷西遷後,許多大戶都紛紛下注,即使目前李隆成事的可能還不大,但也有許多送庶子次子來的家族。
所以李隆現在的幕府中,低級人才完全不缺,甚至還有多餘的派往遷陵和酉陽。
誰在收復獠人的過程中立功最大,誰就有能擔任兩縣的縣令,不問出身不問功名。
七品縣令,哪怕是個窮縣,那也是這些沒有出頭之日的少爺們最好的選擇。
據李隆目前所得反饋情報,在兩縣最為活躍,冒險親往山中獠人山寨最多的不是窮苦讀書人,反而是這些少爺。
當然還有一伙人不需要護衛,反而獨來獨往出沒山中,他們就是傳播城隍信仰的廟祝。
遷陵和酉陽太過偏遠,哪怕在沅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城隍,於兩縣也沒人虔誠信仰。
就連城隍廟也都是李隆讓商隊強行所立,廟立了但還是門可羅雀無人問津。
在人口上,李隆所據四縣就比不上沅水北岸,也就是有城隍神庇佑,糧食產量勉強能比。
為什麼說沅水以北才是郎陵郡的精華之地,因為產糧。
郎陵零陽全處於南方少有的平原地帶,甚至有人稱這為零陽平原。
即使這個平原很小,但它依舊是平原,以前每逢大災之年,整個郎陵郡就指望著零陽小平原的糧食過活。
田奉占據郡治經濟繁盛之地,還不缺糧不缺人,總體實力上來說是高過李隆一截的。
要不是李隆動作太快,田奉怎麼著也得出兵過江干預一二,哪有如今「劃江而治」的局面。
沅南縣衙,現在的團練使衙門,李隆正和幾個心腹議事。
「主公,探子有報,對岸動作頻繁,夜晚有兵卒駕小船過江試探。」張定安對李隆躬身稟報導。
李隆正拿著毛筆練字,他雖然從小習練書法,但怎麼也達不到大家水準,這也是他父親李呈唯一欣慰的事。
李呈還真有點害怕自家這獨子十全十美,那樣的人一定會遭天妒,福壽不多。
聽到張定安說的這個消息,李隆連筆都沒停頓一下,反而一邊寫一邊說道:「這是第幾次了,第四次了吧,該試探夠了。」
「要不是州牧一直不明文回應承認您的身份,哪裡會給田奉那老小子這般藉口。」李虎憤憤不平道。
早在半月前,李隆派去護送魏儒至江陵的人就回來了,但州牧那邊一直不給正式承認。
要不是魏儒全家都在李隆手上,李隆真懷疑是不是魏儒沒向姬允轉達他的意思。
現在看來,姬允是想維持某種平衡,不想誰一家獨大。
因為目前荊南就處於這樣的怪異行事,說混亂吧確實混亂,到處都在打。
但混亂中也有一種奇怪的平衡,湘郡太守孫奇水困守郡城,頑強抵抗彭慶,彭慶一時不能拿下。
永山郡趙家父子弒殺郡守寇文德,占據郡城,但卻放跑了郡尉呂高馳,讓他得以聚兵抵抗。
郎陵這邊李隆和田奉也是相似的狀態,誰都沒有破局。
這樣一來,姬允就有充足的時間去招募士卒,訓練水軍,待合適之機出兵奪下荊南渡口,平定四郡之地。
只是姬允也不想想,荊南這幾家,又有誰會讓臥榻之側睡上一隻猛虎。
只要有一絲機會破局,都會牢牢地抓住。
而田奉就抓住了李隆拋出的這個時機,有一段隱蔽的河道,李隆並沒有派人防守,甚至連巡邏兵卒都沒去過。
就好像根本不知道那段河道能夠讓大軍過河,其實田奉這樣想也完全沒錯,那處河道甚是隱蔽,就連常年過江做生意的商人都不知道。
要不是有田奉帳下謀士獻策,田奉也不知道一年當中,沅水有幾天很特殊的枯水期,那就是十月下旬中的幾天。
大部分人的認知中,枯水期都在十二月至二月,但沅水十月有幾天枯水會很規律的出現。
這幾天大部分河道都不會有什麼變化,而田奉謀士所指的那段河道水流量會大大減少,不駕船都能涉水通過。
田奉得知這個消息後大喜,表面上和李隆打口水仗,指責李隆捏造團練使任命,擅自干涉地方民事政務之類的。
但背地裡卻派人偷偷偵查河道,看看那段河道的水流量是否真的會大幅減少。
一旦真能通過大軍,馬上渡河突襲一舉拿下沅南縣城,生擒李隆,割據郎陵就不再是夢了。
兩邊之所以一直沒打起來的原因就在與這條堪稱為江的大河,很多郎陵人也稱它為沅江。
郎陵沒有水師,過河全靠小船,一旦被對岸提前發現,半渡而擊就是滅頂之災。
「鄒縣令,你看田奉這兩天會渡河嗎?」李隆停筆,朝一直沉默不語的鄒溫喻問道。
「以屬下對田奉的了解,他野心大性子急躁,一定不會錯過這等天時。」鄒溫喻雖然低調,但給出的答案卻十分明確。
李隆見鄒溫喻如此識趣,大聲笑道:「哈哈哈,鄒縣令不愧是最先支持立城隍廟的遠見之士!做好準備,我們就等著魚兒上鉤了。」
田奉相信自己的謀士不錯,但他卻不知道謀士是從哪個漁夫那得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