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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刺史徐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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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別來無恙,陶在此恭候多時了。」

徐璆躊躇間,一中年文士上前與之見禮,徐璆抬眼一看,正是侍御史劉陶。

徐璆在雒陽時見過劉陶,只是二人未有深交而已。

「不知侍御史約璆來此是為何事?」徐璆的語氣略顯僵硬。

劉陶呵呵一笑,「真正約見使君之人其實並非在下。」

「噢,那是?」

徐璆很疑惑,劉陶好歹也是六百石官員,還有誰能支使他如同下屬一般,難道是朝中某位公卿到了?

「使君隨我進去便知。」劉陶笑道。

「也好,請!」

「足下先請!」

略略客套後,二人聯袂進屋。

徐璆帶著好奇,一進屋,就看向堂中主位端坐之人。

那人很年輕,似乎有些面熟。

再仔細一看,徐璆一驚,這不正是天子麼?

他實在沒想到天子竟然來了南陽。

好在他曾在朝堂之上見過天子,不至於出現失禮越矩之舉。

徐璆不敢怠慢,忙上前深施一禮:「下臣荊州刺史徐璆拜見陛下,躬問陛下安。」

「朕躬安,徐刺史免禮平身。」劉宏微笑著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

又看了一眼劉陶,「侍御史也坐。」

徐璆略顯拘謹地坐了下來。

落座間,趁機很快地向周圍掃視了一眼。

這才發現屋內還有好幾個身材雄壯的青年,料想是天子侍衛。

「臣不知陛下駕臨荊州,未能迎駕,還請陛下恕罪。」徐璆客套道。

他很好奇天子為何會到南陽來,難不成真為了那個張忠?想想也不太可能。

「徐刺史無須多禮。朕微服來此,不欲驚動地方。讓侍御史約卿來此相見亦有此意。」劉宏邊說邊打量著徐璆。

從目前所得到的一些信息看,徐璆被普遍認為是一個不畏強權的清正之士,評價來源於此人敢拒絕封諝乃至於皇太后請託照顧張忠之事。

若事實果真如此,此人或許可以重用。

之所以不能確定,是因為劉宏覺得那件事能被傳播開來本身就值得玩味。

這並非是劉宏腹黑,總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士人,實在是這時代的士人太善於經營名聲了。

不妨細細思量一番,一方是士人,一方是士人政敵中常侍,更包括其背後的皇太后,這樣的對抗事件用來刷名望,是多麼合適的好材料啊!

可是這種隱秘之事,若非有心人,又怎麼能流露出來呢?總不至於封諝或皇太后幫忙宣傳,抹黑自己吧?

當然,不得不說,此時代雖然有著很多隻為一家之私的世族名門或士黨名流,但持身以正的士人也不少。

這些人有節操,有抱負,若能得到正確引導並凝聚成一條線,對大漢朝廷及他這個天子都是一股極大的助力。

所以,劉宏也不會因為有所懷疑而直接否定徐璆,他需要親自驗貨。

「朕聽聞,卿來此上任前,曾有中常侍請託於你,意在照顧南陽太守張忠,卻被卿所拒絕。可有此事?」劉宏毫無顧忌地將此事問了出來。

「這——」徐璆猶豫片刻,無奈答道:「確有此事。」

「卿出於何種緣故而拒絕?」劉宏追問。

徐璆回答道:「臣身為國,不敢聽命。若張太守奉公守法,則無需下臣照顧,若其徇私枉法,臣亦不敢與之同流合污。」

「善哉!」劉宏撫掌贊道,「若我大漢官吏皆有卿之格局,大漢何愁不興,百姓何愁不寧!」

「陛下謬讚,臣慚愧。」

「朕來南陽,本為散心,卻不想遇到糟心的事。」劉宏對徐璆說道,「朕在南陽路遇不少流民,可朕從未聽聞南陽有何災情發生,由此甚是不解。卿為荊州刺史,料想了解此事,可為朕解惑否?」

徐璆沉吟半晌,才答道:「臣不敢隱瞞陛下,其實流民之事非是今年才有,也並非南陽一地特有,只是南陽今年比之往年要更甚一籌。」

「嗯?」劉宏眉頭緊皺,「卿之意思是我大漢各地皆有流民?」

「正是如此,陛下不信,可問劉御史。」徐璆指向一旁的劉陶,「劉御史曾在荊州做過順陽長,當知曉此事。」

劉宏看向劉陶,面色沉鬱。

劉陶心中一緊,實在沒想到這徐璆竟然還會拉他下水,也不知這人怎麼想的。

被劉宏盯著,劉陶能感覺到天子沉默中蘊藏的怒意,他連給徐璆遞個眼神都不敢,只能硬著頭皮道:

「臣做順陽長時,流民亦時有發生,卻不似如今有如此之多,而且郡縣似乎並未採取相應施救舉措。」

「以往之事就不提了,其他州郡如何朕此時也不想理會,現在就談此時此地,為何會出現流民?」劉宏語氣顯得不耐起來。

這一個兩個都藏著掖著,顧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又想糊弄他不成?

徐璆無奈答道:「百姓全靠田地收成而活,一旦田地歉收,或偶遇災禍,難以為繼之時,就不得不變賣田地房屋,淪為流民。如今時節,正逢青黃不接,流民最多。」

「如此淺顯之事理,朕難道不知麼?」劉宏忽然一拍桌案,怒道,「朕要汝告訴朕,此時此地,為何會出現流民?天災,抑或人禍?」

徐璆與劉陶都被嚇了一跳,雙雙離席,伏地請罪。

「都平身吧。」劉宏淡淡道。「徐刺史,你來說。」

徐璆沒有起身,他從懷中掏出一卷帛書,雙手拿著舉過頭頂,「陛下,臣要舉劾南陽太守張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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