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程之會(2/2)
況且,若事不成,我自有辦法脫身,也能保你不損分毫;
若事成了,我們就會得到天大的好處。
你以為我不知王甫在利用我分擔風險麼?
他會算計,我也不差,結果究竟是我做他的馬前卒,還是他做我的踏腳石,誰又說得准呢!」
程阿見程璜一副篤定的樣子,心知應該還有其他事瞞著他。
不過他對程璜還是很信任的,也有自知之明,遂不再多問。
為了讓程阿安心,程璜又道:
「宮中一切有我,你大可不必擔心。你是我在宮外最信任、最可靠的幫手,我若讓你去做捨棄身家性命之事,和自折臂膀有何區別?再說我們畢竟是同族之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大人說的是,我自然是信任大人的,這不是也為大人擔心麼?」程阿笑道,神情輕鬆了不少。
程璜搖頭輕笑,「沒什麼可擔心的,某進入皇宮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早就將一切都看得真真的,不論在朝廷還是皇宮,要想成為人上人,就看誰的算計更深,誰的手段更高明。
某也苦心經營、韜光養晦有些年頭了,是該顯露點真正的手段了。
此次就是我的機會,也是你與整個程家的機會,王甫處心積慮,不過為我做嫁衣罷了。
你瞧好吧,數月之後,我未嘗不能成為黃門令甚至大長秋。
待那時,我大權在握,程家子弟個個都能飛黃騰達!」
「大人老謀深算,我是萬萬不能及的。大人放心,大人方才交待之事,我定然能辦得妥妥的,保證不出半點紕漏。」
「好!你我兄弟齊心,大事可成!」程璜意氣勃發,從面前的桌案上拿起一塊飴糖,向程阿扔了過去。
「今日不宜飲酒,就以這個來預祝成功,這可是皇宮大內才有的好東西。」
程阿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緩緩放入口中,頓時覺得滿口生津,心說果然是好東西。
「對了,前些日,我讓你詢問老太爺之事,可有回信?」在程阿品味飴糖之時,程璜忽地問道。
程阿愣了一下,想了想才明白程璜所說是什麼事。
原來,前些天程璜托程阿給程家老族長寫信,求三件事:
一是想讓家族同意將程璜父母的墳塋遷入程氏宗族墓地;
二是程璜打算從族中過繼一子置於自己名下,以圖將來有人承繼香火;
三是待程璜過世之後,靈位名牌也能供奉於程家祠堂之中。
對一般人來說,只要出身可考,這三點都不成問題。
但程璜恰恰不是一般人,他是什麼人?宦官,閹人,無法生育子嗣、為常人所鄙夷排斥的殘廢之身。
程璜因為父母早死,衣食無著之下才賣身進宮。那時他尚年幼,後來只在宮中收了幾名養女。
漢人最重孝道,孝道一在祖宗父母,二在香火傳承,三在身後祭祀。
程璜及其他宦官稍有點權勢之後,都會主動聯絡本家宗族,扶持宗族發展,為何?
除了培植親信勢力之外,就是為了有落葉歸根、傳承香火、死後得饗生祭的機會。
隨著程璜年紀日長,他越發擔憂上下不靠,無有著落,這就有了主動托程阿給家族傳信的舉動。
「信我早已差人送回去了,大概時間尚短,尚未收到回信。」程阿依然恭敬地答著,心裡卻不自覺地生起了一絲優越感。
程璜點了點頭,沉默不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程阿有些尷尬,只得勸解道:「我以為大人無需多慮。這些年,家族日漸興旺,全賴大人扶持之功,老太爺及所有族人全都看在眼中,自然會應允大人之請。」
程璜依舊沒什麼反應。
「大人之事,我一直記掛在心,家族那邊我起不到決定作用,但大人嗣子之事,我倒是有點想法,也是在下的一點私心,還望大人能考慮一二。」
待程璜抬眼看過來之後,程阿又接著說道:
「我一房妾室已懷有六七個月身孕了,據有經驗的產婆講九成是男嬰。在下想,不若將此男嬰過繼給大人,就是不知其是否有這個福氣。」
「噢?你竟然捨得?」程璜驚訝道。
程璜對嗣子的唯一要求就是健康的同族血脈,而程阿與他同族同輩,程阿之子完全滿足條件。
見程璜這麼問,程阿就知道他是同意了,於是高興地答道:「這有何不捨得,此男嬰在我名下不過一庶子,哪裡比得上給大人做嗣子,只要大人不嫌棄此子血脈卑賤就好。」
「這說的哪裡話?你我同宗同脈,何來卑賤之說?」程璜道,「就這麼說定了,不得反悔,你可得替我看護好此子,過兩日我差人多送些補品過來,給母子養胎補氣。」
「大人放寬心!」
「誒?你我本為同宗兄弟,再加上孩子這層關係,以後不許再用這見外的稱呼,得叫我兄長。」
「這——那我就聽兄長的。」
「這就對了。」程璜拍手笑道,「現在為兄也給你透露點消息——只要你做好了我之前交代之事,就能與宮中貴人搭上線,到時為兄再在中間美言幾句,老弟你就等著青雲直上吧,以後登上九卿甚至三公之位都不意外。」
「果真?」程阿激動地站了起來。
「當然!不過還是那句話,一定要注意保密。」
「一切都聽兄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