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先給原主擦屁股(2/2)
第二,這一戰耗空了國庫,而近幾年漢朝境內一直天災不斷,可朝廷現在卻沒有了可供救災的錢糧;
第三,皇帝的權威進一步下降,邊地亂民、反賊出現的頻率更高了,以前還可派中央軍前往剿滅,而現在朝廷無錢,就只能藉助於地方豪強或各大家族的私兵,這無異於給了豪強世家染指兵權的機會。
總之,這是一場不該有的戰役,也是大漢朝廷尤其是天子難以承受的敗局。
原主倒是解脫了,卻給穿越而來的劉宏留下一個超級爛攤子。
不過任何事情都是兩面的,對現在的劉宏來說,此事件倒是一個介入朝局的突破口,或許可以初步實現他的一些布局。
說來也是荒唐,敗將田晏當初上書建言出兵竟然是為了藉機脫罪。
為了免去他自己尚不至死的罪責,竟然不惜將整個國家拖入困境。
劉宏拿到這個調查結果時,恨不得當時就去將獄中的田晏剁個稀巴爛。
即使是現在,聽到廷尉的稟告時,劉宏也是一陣陣怒氣上涌。
不論出兵打鮮卑是否應該,卻不能因為這種起因而出兵。
劉宏強忍住恨意,沉聲問道:「廷尉認為此事該作何處置?」
「敗軍之將,按律當斬!」廷尉郭禧的回答簡明扼要。
「眾卿可有不同看法?」劉宏又看向其他大臣。
自有漢以來,有軍功者賞,敗軍者罰,幾乎為鐵律。
論罪之事按說只在廷尉的職權之內,一般情況下,皇帝不用在意其他朝臣的意見,大臣們也不會瞎摻合,只做個旁觀者和見證者就夠了。
現在劉宏卻主動將話頭拋了出來,朝臣們一時摸不透他的心思,見天子頗有點小題大做的意味,於是個個緘默不語。
「太尉,卿為軍事長官,是何意見?」劉宏開始點名。
才依靠宦黨之力上位不久的張顥本來以為事不關己,沒想到第一個就點到了他的頭上。
他毫不遲疑,躬身答道:「臣以為陛下一言而決即可。」
「太中大夫段熲何在?」
劉宏又點了一個名字。
「臣在!」段熲出列朗聲答道。
「卿為軍中宿將,對此事有何看法?」
「田晏、夏育、臧旻三人損兵折將,全軍覆沒,按律當斬。不過以三人官爵及過去功勞,亦可罷官削爵,贖為庶人。如何論罪,全在陛下。」
段熲倒是沒有多想,答話依照漢律,不偏不倚。
「段卿戎馬一生,戰功無數,以卿之見,此戰敗在何處?」劉宏追問。
「我軍出兵倉促,深入敵境,不占地利;又分兵出擊,被鮮卑重兵圍困,各個擊破,以致敗績。」
「若當初以卿為主將,可有勝算?」
段熲搖了搖頭,「鮮卑勢大,敵眾我寡,難有勝算。」
「朕記得田晏、夏育皆曾為卿之部屬,料想卿深知此二人之能力,及敵我雙方之形勢,當初可有預料到全軍覆沒之局?」
段熲回想當初朝議時,他內心其實是不贊成出兵的,但當初皇帝一心聽中常侍王甫教唆,他哪裡敢反對,他的應付之語更是被誤以為投贊成票。
這時候皇帝找他問話,分明是有責怪他的意思,這是要秋後算帳麼?
段熲心裡苦,卻依然不敢表露真實想法,只能硬著頭皮答道:
「臣只擅長戰陣對決,短於謀略,當初亦未料到鮮卑軍勢會如此強盛。」
劉宏暗暗失望,「若朕未記錯的話,卿積功至今,領新豐縣侯,食邑一萬四千戶,是否?」
「正是如此。蒙陛下和先帝厚恩,臣以微功而得厚賞,實在慚愧。」
段熲完全不明白皇帝為什麼要問這些,但他心裡多少有些不妙的預感,卻也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皇帝的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