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皇天之下,一人之上(2/2)
「大和尚果然看的到我。」
老僧的聲音柔和好聽:「施主神功蓋世,竟能在月光下隱身,老僧活了一百多歲,還是第一次見。不過老僧以心眼觀之,施主的隱身神功就不大好用了。」
「佩服。」
李原散去【月映】,現出身形來,笑道:「想不到元庭之中,竟還有這般超凡人物,倒是我小覷了天下人。大和尚你說自己活了一百多歲,法號為何?」
「貧僧來自雪域高原,法號八思巴,今年一百二十餘歲。」
「嗯?你是密宗第五代祖師八思巴?」
李原眸中閃過驚訝之色:「那位高原上的聖者,天生異象,幼年成聖,為元庭帝師,大寶法王,被譽為『皇天之下,一人之上』的國師八思巴?」
八思巴面色平靜慈祥的微笑著,仿佛這一連串尊貴頭銜和他沒有半天關係。
他說道:「一切名利,都是過眼雲煙。帝師也好,法王也罷,一切都是身外之物,與老僧何干?貧僧就只是一個老和尚罷了。」
李原道:「原以為天下只有一個老神仙張三丰,沒想到還有一個活法王八思巴,真是張見識了。這麼說,當年你圓寂,其實是假死?」
「也算不上假死,隨著貧僧地位越高,受到的尊崇越多,也越來越受世俗羈絆,無法潛心向佛。所以老僧覓地閉了死關,數十年不出,外界以為老僧已經圓寂。」
「上師當年統領天下佛教徒,又治高原諸事務,忽必烈尊你為帝師,王公大臣視你為活佛,是何等的地位尊崇?卻能毫不貪戀的捨棄,只一心向佛,在下佩服。」
「佛門中人,從來只求脫離生老病死苦。貧僧觀苦、集、滅、道四聖諦,而了悟生死的本質,對人世間的外物早已不縈於懷,再多的功名富貴,對我來說也是過眼雲煙。」
「那大師今日阻我,又是為了哪般?」
「昔日我收忽必烈為徒,被尊為大元帝師、西天佛子、高原聖者,我享受了大元數不盡的供養,便要有所回報。」
「所以你要當元庭的保護神?」
「非也。大元將亡,是成住壞空的體現,貧僧亦不會違背天數。可大元還有十年國運,今上氣數未盡,不該死於現在。」
李原好笑道:「你怎麼知道元庭還有十年國運?上師也能掐會算麼?據我所知,佛門中向來視占卜為小道。」
八思巴笑道:「占卜的確是小道,貧僧從不修習。不過我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入定之中,心眼一開,自能看到一些天地奧秘。」
他看著李原,微笑道:「比如一個月前有白虹貫日,東南煞氣沖帝星,我就知道皇上有一死劫,天下只有我一人能解,所以我就來了。」
「不愧是數百年難出一個的佛門聖者。不過大師既知元庭滅亡已成定局,早幾年晚幾年又有什麼不同?何必來趟這渾水?」
「還是不同的。大元雖然必亡,但蒙古人卻不會滅亡,施主若強改天命,蒙古氣數也會夭折,數百上千年後,就沒有蒙古人了。」
李原道:「這不是很好麼,九州一貫、六合同風,天下皆是漢人,就沒有那麼多列國攻殺,對蒼生來說豈非幸事?」
八思巴道:「只要有人的地方,戰爭就永遠不會停息。沒有了蒙古人,還會有別的種族出現。貧僧既受蒙古人供養,就應該盡力讓他們種族、文化得以延續。」
李原點點頭,也不再廢話,這種人心志堅定,決定要做的事,很難靠語言改變的。
「看來你我註定有一戰了,大師就那麼有信心能攔住我?」
「再過十年,我或許攔不住施主。但現在,除非武當張三丰也來了,否則沒有任何人能在貧僧面前殺死皇帝。」
「是嗎?那就請大師賜教,我也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極限高手到底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