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精簡禮法,眾望所歸(2/2)
太常寺卿汪毅光遲疑道:「少師,移風易俗不好吧,漢夷之別,別就別在這風俗之上,若是祀、典等大禮一概簡化,民間婚喪嫁娶放開禮法上的約束,那麼幾十年後,漢風和胡風還有什麼區別,絕其祀等同於亡國啊。」
「汪寺卿能背出周禮嗎?」
「這...下官做不到。」
「那汪寺卿覺得,今朝我大明的禮和周禮有多大區別。」
汪毅光吭哧了半天后才言道:「區別確實不少。」
「先周之民是不是咱們的老祖宗?」
「那自然是。」
誰又不是石頭裡蹦出來的,既有今人必有古人。
「那就好說了。」陳雲甫沖汪毅光展顏一笑:「咱們大明到今朝不也是移風易俗過來的嗎,咱們是絕了祖宗的祀還是亡了漢人的江山呢?
再者說,禮法風俗它是哪來的呢,它不是天書上天賜予下來的天條,子孫萬代都必須遵守,它也是我們的先祖用筆用竹簡記下來的文字約束。
人能定下來的東西就自然能有別的人來推翻它。
總有一輩今人換古人,這叫什麼,這叫發展,這叫務實,恪守禮法不為錯,但也絕不為對,我們這一輩今人不僅應該為古人負責,更要為後人負責。」
汪毅光不復多言,頻頻點頭後沖陳雲甫拱手。
「下官受教了。」
汪毅光雖然退了,可齊德卻沒打算退。
「精簡禮法的約束,會使民間道德敗壞,百姓需要禮法的教化。」
「齊閣老,本輔需要糾正你一點,百姓需要的是教育而不是教化!」陳雲甫糾正道:「百姓連字都不識,你和他談禮法,本輔倒想問問,幾千年來,哪個王朝天天派禮部的官員下到民間教老百姓學過禮法?
朝廷的禮法哪裡來的,你覺得是官員一拍腦門子制定的嗎?是百姓打血脈傳承中就懂的事,然後被官員記下來,再補充上一些附加的其他硬性要求才有的今日之禮法約束。
沒有周禮之前,難道我祖先民個個都是殺父**的禽獸不成?有了周禮之後,殺父**的又少了嗎?
齊閣老,本輔不想和你舉例子質證來廢時間,只說一點,朝廷只要能給老百姓一個安定的生存環境,他們比咱們更懂得什麼叫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可朝廷若是不讓他們吃飽飯,他們個個都是打家劫舍、淫擄作害的歹徒強人。
只要法明,就不會有禮崩,凡是試圖將禮抬到法上面的,其目的大多是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心安理得的縱惡為凶,並以此開脫。」
禮大於法的壞處是什麼。
是家族主對其家族中的任何人都有私刑權!
他可以用所謂的自己私自製定的家法來懲罰任何一個企圖違逆他意志的人。
這是對基本人權的踐踏。
封建時代的種種黑暗是無法想像的。
在皇權下鄉之前,在拆分全國那些個大宗族之前,陳雲甫先得把這一層名為禮的保護罩給捅破掉!
只有把禮正本清源,才能把法宣揚開來。
「法治的國家或許缺少人情,但禮治的國家絕對沒人會喜歡。」
齊德看著陳雲甫,見後者如此堅持,便反諷道。
「既然少師已經篤定了主意,也聽不進別人的意見,那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呢,反正內閣也是你的一言堂。」
「內閣,更應該講理。」
陳雲甫不理他的酸言,發起表決舉起了自己的手。
讓齊德萬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刻,十八個人中竟然有十五個人舉起了手!
放開層層加碼的禮法約束,不僅是給老百姓減負,何嘗不是給這些官員減負。
誰願意天天丑時爬起來跑到承天門外去走那些又臭又長的儀程。
誰又能願意每年過罷年關,排著隊的拜謁完皇帝、皇后、皇太子後再去拜謁一大串領導、長輩、同僚,餓的飢腸轆轆、凍的遍體生寒。
最最重要一點。
遠房七大姑八大伯什麼的死了和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我還要千里奔波的去守孝!
雖然不像親父母那般守孝三年(二十七個月),但到底也有一月,一個月,我幹什麼不好,歇著也舒服啊。
至於其他的,層層加碼的禮法約束那太多了,別說活著,就看著都累。
官員也是人啊。
所以,陳雲甫說要精簡、移除,對官對民都是一件好事。
齊德這次慘敗的一點都不虧。
因為他忽視了一點。
黨爭歸於黨爭,但黨爭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事。
誰真正的是在替別人考慮,才能獲得別人的支持。
誰再為大家爭取利益,誰就是大家的領袖。
齊德不是陳雲甫的朋友,但他更不配做陳雲甫的敵人!
(明天看看能不能把圖做出來,發到彩蛋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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