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朕,已經很克制了(2/2)
皇帝也是人,有的時候這火一上來,在偏見的影響下,會不停的翻舊帳。
哪有那麼多的人間清醒。
朱標罵了很久,既數落著朱元璋的不是,也在痛罵著朱樉的惡毒,最後,一陣劇烈的咳嗽驚醒了陳雲甫。
後者連忙上前去撫背,同時第一次開口勸道。
「陛下,滁王殿下固然該死,可是太上皇畢竟老了,您總不能忍心看著太上皇白髮人送黑髮人吧,兄弟相殘、父子成仇,天下一大悲也。」
朱標不可思議的看向的陳雲甫:「雲甫,直到這個時候,你還要保老二?」
誰想保那個王八蛋,陳雲甫內心苦笑不已。
剛才朱標一咳嗽算是把陳雲甫給驚醒過來。
真要這個時候弄死朱樉,老朱萬一要是氣的回來跟朱標算帳,爺倆撕破臉的大鬧,萬一真把老大哥給憋死了怎麼辦?
老大哥畢竟不是李二,就算他有李二那麼決然,老朱也不是李淵啊,誰有本身能把朱元璋給幽禁了。
陳雲甫算是看明白了,只要老朱還活著,這些個藩王還真就一個也不能動。
「臣心中一萬個恨其不死,但臣還是要說,為太上皇他老人家、為您的名聲,這一次,就過去吧。」
朱標沉默,良久後才閉上眼。
「朕有子民千萬,獨雲甫你,一心為朕考慮,你說吧,老二的事,怎麼處理。」
「削其王爵,由其世子殿下嗣爵,諸子留京,滁王本人並其妻妾發配邊疆。」
朱標沒有回應,只是言道:「明日還有大朝會,你先回去,這事,朕來辦。」
「是,臣告退。」
陳雲甫作揖退下,結果才出了乾清門就迎面撞上了吉祥和一臉驚惶匆匆而來的朱樉。
「少師,陳閣老。」
看到陳雲甫,朱樉連忙跑過來抓住陳雲甫的手臂,此刻的他,哪裡還有當年虎視西北時的風采,滿臉的驚恐和畏懼。
雖然來的路上吉祥什麼也沒有和他說,但朱樉已經隱隱有一種預感,這次入宮,很可能就是自己的黃泉路。
但他敢不來嗎?
這就和大臣被賜死時會說謝主隆恩是一樣的道理。
如果朱標真下定決心要殺他,他是跑不掉的,同理,他也沒有能力跑。
吉祥又不是一個人去找的他,還帶著一隊金吾衛呢。
陳雲甫甩開朱樉的手,看向後者的眼神滿是冷漠。
「本輔還有事,滁王殿下,請上路吧。」
上路?
朱樉腿彎子一軟就癱坐在地。
幾名金吾衛架起朱樉,將其拖進了乾清宮。
進到這裡,朱樉總算是恢復了一些清明,一看到朱標,就匍匐著爬上前去叩首。
「臣弟叩見陛下、臣弟叩見陛下,臣弟有罪、臣弟有罪,求陛下饒命。」
「你有什麼罪。」
朱標蹲下來,手就搭到了朱樉的腦袋上,那聲音,冷的刺骨:「你說,說對了,朕不殺你。」
朱樉頓時大喜,將自己的罪行如數家珍般全倒了出來,最後叩首不止,直砸的滿頭鮮血。
「求陛下饒命,求陛下饒命啊。」
「朕饒你,你饒過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嗎。」
朱標聽到最後已是遍體生寒,萬沒想到自己的親弟弟竟然犯下過如此多天怒人怨的殘暴罪行,他解下自己腰間的玉帶,狠狠的抽在朱樉身上。
四五月的金陵已經隱有些燥熱,朱樉身體本就強健,故而穿的很單薄,這一下下的抽在身上,那是瞬間皮開肉綻。
能不疼嗎,疼。
那敢動嗎,不敢。
朱樉五體投地的趴著,任由朱標一下下的抽在自己身上,嘴裡只一個勁的哭求:「陛下饒命、臣弟知罪。」
最後朱標抽累了,他的身體本就不好,又急又怒之下氣喘吁吁,只能鬆手作罷。
「朕是要殺你的,但陳雲甫勸朕,說不希望父皇他白髮人送黑髮人,說不希望朕落一個手足相殘、父子成仇的惡名,所以你的命,是雲甫給你保住的。」
朱樉不可思議的抬頭。
這麼說起來,陳雲甫豈不是救了自己兩次?
自己這輩子何德何能,竟然能有這麼一個大恩人,自己確實不是個東西,竟然還三天兩頭想找陳雲甫的麻煩。
「自今日始,汝妃、汝嬪,皆入尚宮局習儀,隨後發往雲甫府上為婢,汝,此生滾去父皇那思過吧。」
將自己的妻妾貶為婢?
朱樉張了張口,可最後只能垂首。
「臣,叩謝聖恩。」
搖搖晃晃的起身,忍著一身的痛楚起身,剛打算離開,身背後又聽到朱標的聲音。
「來人,打斷他的雙腿,用驢車送往父皇那,告訴父皇,朕已經,很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