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天塌了!(2/2)
楊汝賢更害怕了,苦著一張老臉,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向陳雲甫:「堂官明鑑,老夫真的沒有撒謊,也真的不敢撒謊啊。」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實話吧。」
陳雲甫嘆了口氣,而後冷聲道:「我不喜歡用動大刑的方式來審案,但我更憎恨像你這種食著百姓民脂民膏卻一點人事不乾的混帳!
浙江五年來貪腐了六十萬石糧食,六十萬石!我一想到這六十萬石可以活多少百姓的命,就恨不得活剝了你。
楊汝賢,你最好認清現狀,坦白,是你能爭取最好下場的唯一機會。」
「我說的句句都是實情、都是實情啊。」
楊汝賢都快急哭了,話里更是帶了哭腔:「老夫真是因那郭桓的請託,才安排人為那翁俊博通風報信啊。」
「唉!」
陳雲甫仰首閉目,言道:「胡師傅,有勞你拔了他的手指甲。」
老胡眼裡閃過一絲興奮,而後問道:「全部?」
「左手!」
說完,陳雲甫就轉過身面沖牆不去看,任由身後楊汝賢如何哭號都只裝聽不見。
老胡動手了,拿著一把鐵鉗夾在了瘋狂顫抖的楊汝賢左手大拇指上,牢牢的箍住大拇指甲。
隨後用溫柔的聲音同楊汝賢說道:「楊侍郎,您忍一下,很快就好。」
說話間,猛然用力!
「呃~啊!!」楊汝賢痛的以頭瘋狂撞擊腦後的刑架,嘴裡一個勁的嚎叫著:「啊!啊!!嗚嗚!!!」
這老頭,又哭了。
「還有四根手指頭呢,慢慢就不疼了。」
這一次,老胡選擇了食指。
一片片指甲蓋帶著血肉被硬生生抽離,楊汝賢扛不住了,痛著嘶吼著。
「是安然、是安然!安然給我寫的信,請託我要配合郭桓把翁俊博的事蓋住,是安然那個老王八蛋!痛,痛死我了。」
陳雲甫總算是轉過了身,看著楊汝賢的慘狀,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冷意遮蓋。
「浙江貪腐之始便是從安然做浙江布政使的時候開始的,而你,又是安然舉薦才身居高位的,這些情況我早就掌握了,你還在負隅頑抗說是郭桓,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郭桓是戶部左侍郎與你平級,他有什麼權力指使你做事,你們兩人背後肯定還有人,安然是一個,還有呢。」
楊汝賢疼的幾近暈厥,但他不敢暈,現在陳雲甫問的問題他不敢不回答。
「吏部尚書李信、禮部尚書趙瑁、兵部尚書溫祥卿、左侍郎王志、刑部尚書王惠迪、工部侍郎麥志德,他們全他娘涉案了,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全是王八蛋!憑什麼讓老子一個人遭這份罪,把他們通通抓起來,一個個剝皮實草絕不無辜。」
陳雲甫手裡的毛筆滑落到了地上,耳邊是楊汝賢在絕望中的怒吼。
「他們不僅僅貪墨稅糧、還貪墨軍糧,貪墨西北茶馬司和帖木兒、亦力把里、蒙古人的飲馬錢,甚至在郭桓和工部侍郎麥志德兩人的共同配合下,貪盜國庫用來修葺臨安江、江南漕運的國庫預算,吏部尚書李信一手安插在江西、浙江的六個漕運使司還貪墨漁課、鹽課。
你不說六十萬石嗎,我告訴你,他們貪的加在一起如果全部換成糧食,數額超過兩千四百萬石!是我大明朝一年的國稅!
該死的是他們,是他們!」
陳雲甫後退一步,一屁股坐進了椅子中。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