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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揭開腐敗的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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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雲甫嘆了口氣,提起筆等待著翁俊博開口。

後者果然不再堅持,竹筒倒豆子般全給撂了出來,大概也是因為這兩年一直憋在心裡,到了今日也不想再繼續背負下去。

「洪武十年,我上任浙江右參議,司職督管浙江糧道,當時浙江糧長是嚴震直的父親嚴粲,那時候每年征來的糧在往京城運輸的時候會有糜耗,多時七八千石,少時也有三四千石,這是必不可少的路耗。

那時候我與嚴粲一道押糧入京,戶部浙江清吏司在進行度支的時候,會對帳。

每一次對帳都會因為路耗的存在而對不嚴。

於是戶部就要求我們回浙江再發一批糧食來補數,這個差額就要算到嚴粲的頭上,誰讓他是浙江糧長呢。

當時浙江清吏司度支郎耿元亨找到了我,說如此輸糧糜耗甚大,而且需要往來奔波對數實在麻煩,不如直接開一道糧賦公文放在金陵,這樣每年多少糧食到戶部咱們就在糧賦公文上填多少的數,這樣大家都省心。

這種做法雖然是省了心,可到底與國法不合。

當時我便覺不可能,因為開具糧賦公文,需要布政使的大印加蓋,連實數都沒有,這公文又怎麼可能開的出來。

還是耿元亨,他說他有辦法。

後來,他果真就拿了厚厚一疊只加蓋布政使司大印的空白公文放到了我面前,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當時的浙江布政使安然已經和耿元亨或者說耿元亨背後的郭桓勾結在了一起。

有了這些加了印的公文,很多事便好做的多。

洪武九年,浙江的糧賦是兩百七十三萬石,洪武十年,兩百六十二萬石,而在洪武十一年,我第一次在這個空空如也僅有一方大印的公文上,填下了兩百四十三萬石的數字!」

說到這裡,翁俊博低下了頭:「整整近三十萬石糧食就這麼被我們從中貪墨了下來,事後,那耿元亨給了我三千兩白銀和總價一萬兩的寶鈔作為回報。」

陳雲甫記到這裡屏住了呼吸,連手都在顫抖。

足足三十萬石的糧食啊,就這麼被用筆隨意的勾勒兩下,就沒了?

就進了私人的口袋裡?

這也太兒戲、太荒謬、太無法無天了!

「戶部不查,難道陛下也不查嗎?」

三十萬石啊,這可不是少數,國庫一下少了那麼多糧食,難道朱元璋都不問的嗎。

「陛下當然過問了。」翁俊博說道:「不過那個時候,胡惟庸還在擅權,他不希望地方上鬧出太大的動靜,就替我們遮了過去,只說是浙江發了水災,減產嚴重。

後來我們就沒再這麼大膽過,每年也就五萬、三萬石的貪墨著。

再及後,浙江地方的府縣也有樣學樣,都是帶著空白的只有一方大印的公文來交數,我也就默許了下來。

用耿元亨的話說,咱們吃肉,總得給地方一口湯喝,這樣才不會有人把鍋給掀了,大家都有飯吃,嘴也就堵的上。

這些年,僅浙江一省貪墨的糧賦就將近六十萬石了。」

「安然該死!」陳雲甫寫下六十萬石這個數字的時候,咬牙切齒是真箇恨到了骨子裡。

六十萬石啊,可以活多少老百姓的命!

那邵質也是倒抽一口子涼氣,而後痛心疾首的說道。

「老夫實未曾想過,那安然竟是如此一個人。」

見陳雲甫看向自己,邵質解釋道。

「洪武十二年,當時的都察院還叫御史台,安然從浙江調任御史台任右都御史,當時韓國公李善長兼任左都御史。

後來安然在任上致仕還鄉。」

致仕還鄉?

這算什麼,平穩著陸嗎。

陳雲甫還在咬牙切齒,又聽邵質驚呼道:「怪不得。」

「什麼怪不得?」

這一驚一乍的,屬實有些嚇人。

邵質繼續說道:「賢侄,怪不得那楊汝賢會涉案,當年楊汝賢就是因為安然的舉薦才一步步走到刑部右侍郎的位置上,洪武十四年,楊汝賢出任左侍郎。」

大明朝政治人物的關係線已是越理越清楚。

這是腐敗窩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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