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無憾方為人生快事(1/2)
是夜,慶功宴安排在了華蓋殿。
五軍都督府所有在京的武勛幾乎全數到齊,場面安排的十分浩大,而在如此多到宴的人中,陳雲甫大概是最特殊的一個。
就他一個文官!
朱元璋對朝臣的好感在空印案後降到了冰點,如此一堂值得舉國同慶的慶功宴上,除了陳雲甫之外,竟然連一個朝臣都沒有參加。
不過陳雲甫倒不會因此覺得這是朱元璋對他的偏愛,真要說偏愛,也是對朱標的偏愛繼而愛屋及烏罷了。
這次朱元璋把外鎮藩王悉數召集還京,雖說是借著這次北伐大捷的由頭,但真正的原因不還是為了給朱標撐台子。
敕令藍玉執行犁庭掃穴任務的,是朱標!
也正是因為沒有文官,所以陳雲甫全程幾乎沒有說話,就靜靜的坐在朱標後面當一個美男子,看著殿中百將喝的火熱朝天。
就在此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炸響。
「這功慶的有他娘什麼勁!」
殿中,頓時一片雅雀無聲。
朱元璋滿臉的笑意也是僵住。
陳雲甫驚得筷子都差點掉地上。
如此一個大日子,誰能如此沒腦子說出這番話?
尋聲望去,是徐達!
只見咱們大明這位魏國公此刻正委屈的坐在右班班列之首,面前几案上,擺了一桌子的素。
今日這堂慶功宴,最委屈的大概就屬徐達了。
「徐達。」
朱元璋想開口批評,那徐達卻搶先站出來說了話:「陛下,臣不敬,御前失儀請廷杖。」
哪有人主動請挨揍的道理,誰都明白,徐達這是這藉口離開呢。
他在這,吃不著、喝不著,卻要看著聞著,屬實活受罪。
朱元璋嘆了口氣,語氣再次溫和下來:「徐達,你的情況朕也問過太醫了,太醫說你五臟不調則發疽,五臟俞皆在背,其血氣經絡於身。疽重於癰,一旦發作則有性命之虞。
而葷腥酒水都為此病因之誘發物,故而應當遠離為最好。」
「這些,臣何嘗不知。」
徐達環顧一圈,寂寥道:「臣一生戎馬於疆場,遽然罹病而退,故無緣北伐,迭後,亦無臣建功之日。
請陛下憐臣一生之功,今日就准臣痛飲一番,也算為國朝、為陛下相賀。」
陳雲甫本想站出來再行勸阻,被朱標一個手勢止住。
殿中,所有人都在等著朱元璋的態度。
「罷了。」朱元璋沉默許久,長嘆一聲。
男人最懂男人。
朱元璋站起了身,將自己金案上的酒壺拿起,親自走下御階往徐達的碗裡斟滿酒水。
「老兄弟,朕陪你喝。」
「大哥。」
「啥也不說了,喝酒!」
徐達哈哈大笑,拿起酒碗一飲而盡,沖朱元璋亮出碗底:「大哥,咱幹了。」
朱元璋也不含糊,一仰脖子也是幹掉一碗。
「咱今日便也破一次戒,去他娘的醫囑,啥時候咱們這些人要看大夫的眼色活著了?」
「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嘛大哥,怕他個球,當年刀槍箭雨也是亡命之地都不怕,現在還能讓一個病疽就給嚇得畏手畏腳?」
「來人,給魏國公換菜。」
原封不動的一桌素菜被撤了個乾淨,取而代之是徐達望而眼中冒光的葷肉。
而就坐在徐達身後的徐輝祖此刻也沒有勸阻。
人與人的追求並不一樣,徐達不追長壽,只圖無憾,強阻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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