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好大喜功(2/2)
「如今之勢,欲解廣東之危局,非革新幣制而不可。」
隨後,蒲向東一通侃侃而談,把革新幣制的好處說的天花亂墜。
陳雲甫是聽的津津有味,而另一邊的夏元吉四人卻都驚得坐立不安,齊齊站了起來。
「大王不可啊!」
「有何不可?」
「大王,幣制改革歷朝歷代都是一件需要時間來推進的新法,不可一蹴而就,如今,除了廣東之外,全國各省都還在沿用白銀——銅錢雙軌制的貨幣體系,貿然廢除白銀作為貨幣的作用,短期內勢必造成貨幣市場的波動。
另外,廣東的股價如今已經高企不下,我們應該要做的,是先將廣東的情況穩定下來,而不是以印發新鈔的方式來強行為廣交所託底。
似蒲向東所說,增發五千億的銅票入市,廣東是救下來了,那其他各省可就要被廣東的商人給洗劫一空了。」
面對嚴震直的嚴厲攻擊,蒲向東卻是面不改色,絲毫不急。
因為陳雲甫替他說了話。
「震直,你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將廣東的情況穩下來,怎麼穩?」
「大王,國庫尚有存銀。」
夏元吉站了出來:「雖然眼下朝廷剛剛給浙江幾省撥付了鐵軌工程的一億五千萬兩,但國庫內仍有上億儲蓄可用,將這筆錢用在廣東身上,幫助廣東先期維持一到兩年的物價不成問題。
另外,這筆錢還可以用在廣東增建道路、興修水利、擴辦工廠甚至是助農耕桑,只要就業崗位增加、生產趨於穩定同時抑制股市的無序瘋漲,收縮銀行貸款,減免利息。
如此百姓就不會再有破產的風險,日後有序的減持股票償還債務,銀行回籠貸款再償付國庫,問題就能徹底解決。」
陳雲甫聽的頻頻點頭,臉上卻不見一絲一毫的高興。
「所以,整個下來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五年。」
「五年?」陳雲甫呵了一聲:「也就是說,國庫里的銀子全部投入到廣東不說,還要孤五年的時間,是這個意思對嗎。」
夏元吉已經聽出了陳雲甫語氣中的不高興,但他依舊無所畏懼的應了下來。
「昨天孤才剛剛和總參開完會,通過了他們明年三月份對安南動兵的軍事方案,第一期軍費六百萬兩。」
「不行啊大王!」
夏元吉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哀求道:「廣東局勢危如累卵,幾百萬百姓的生計踩在懸崖邊上,這時候朝廷的錢不能輕動,不能再往西南戰場裡投了。」
「仗不能打、鐵軌不能修,難不成,廣東自己惹出來的禍,要孤給他們擦屁股嗎!」
陳雲甫猛然厲喝出聲:「遼州、蒙州、藏州,孤的九州現在才剛剛有了四個,你們讓孤等五年,孤這一生還能看到九州鼎齊聚的日子嗎!
廣東為什麼出現今天的危局,就是因為他們貪!他們不想著好好的過日子,就知道做一夜暴富的美夢,現在出了問題惹了麻煩,伸手問孤要錢,那是孤的錢,孤開闢萬世基業的錢!」
在陳雲甫的咆哮面前,嚴震直幾人也都跟著跪了下來,蒲向東一樣老老實實的跪下,只是垂下的腦袋讓人無法看清楚他的表情。
「偉大的王請息怒,臣願為大王之偉業奉獻所有的一切,只要大王同意改革幣制,臣立刻將海外的金銀全部運來,整整六百萬兩黃金、五千五百萬兩白銀!」
「另外,臣來之前,已經和陳、張、李、林四家達成一致,廣東銀行總共三億兩的窟窿,我們五人,替大王填上!
最後,鐵軌工程乃是萬世之首的奇功,不可擱置,臣願再送大王五十萬身強體壯的奴隸,替大王把鐵軌修好!」
陳雲甫頓時大喜,指著蒲向東看向嚴震直四人道:「看看,你們幾人瞪大眼好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為孤效命。
人家蒲向東既不是我大明的官,也不曾領過我大明的俸祿,但當我大明有困難的時候,人家卻是真正的傾囊相助,爾等四人,食孤之祿卻不為孤分憂,全給孤滾出去!」
嚴震直抬起頭,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陳雲甫,還沒開口,就聽到後者的厲喝。
「滾!」
無奈,四人只好起身告退。
堪堪走出大殿,就聽到背後殿內陳雲甫的聲音。
「向東快起,你的提議孤答應了,這樣吧,幣製革新的事你來替孤把這個擔子挑起來。」
讓蒲向東來負責幣製革新?
四人如遭雷擊,面色瞬間蒼白如紙。
有心回身繼續勸諫,卻發現穆世群以冷眼守住了殿門。
「四位行走請離開吧。」
「大王糊塗啊。」
夏元吉跺腳泣淚:「如此寵信外夷,只恐養出第二個安祿山、蒲壽庚啊。」
眾人無不哀嘆莫名。
寒風吹過,這一刻的南京,格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