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獵人(2/2)
可說完這句話,他就頃刻間恍然大悟般,眼眸一縮,再次回頭看了過去。
他想起來了。
原來,世界上還有影子這種事物。
剛才他還以為,聽到了什麼從來沒有聽過的詞彙呢。
可好歹是主教,心頭電光火石之間,懷疑無限放大,瞬間就抓住了某種靈感。
從而擺脫了帕斯鎮力場的蒙蔽,找回了自己在這方面正常的認知。
丹尼斯喃喃道:「看來力場加強了,它在快速同化我們,就算我來過帕斯鎮多次,抗性減弱了很多,也不該這麼快,就出現了認知蒙蔽……」
聶遠輕飄飄開口道:「是的,也可以由此推出,帕斯鎮這麼賣力的,只同化你們在影子這方面的認知,肯定有更大的災禍在醞釀。
說不定就是通過奪走你們的影子,從而逐漸腐蝕掉所有人,要是沒人提醒,當你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丹尼斯轉過頭來,看向聶遠道:「那你們怎麼沒有出現這方面的認知障礙?」
聶遠聳聳肩,讓脖子上的南希隨之搖擺,道:「可能是我們來的次數少,沒那麼容易被這樣針對吧,總之,暫時離沒有影子的人遠點吧,說不定就做出什麼怪異行為來了。」
丹尼斯聞言正要開口,卻突然頓住了。
只見他在聶遠詫異的眼神中,緩緩的退後兩大步,而後回答道:
「好的。」
聶遠見狀,先是一愣,而後表情也僵住了。
他沒有第一時間,回頭去驗證某些事情,而是緊緊盯著眼前的丹尼斯,道:
「你可不要逗我啊丹尼斯主教,我是真的會打人的,拳頭很重。」
丹尼斯沒有回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表情帶笑而不失禮貌。
這下聶遠心中差不多已經有結果了。
因為他脖子上的南希,竟也沒有接自己的話茬。
而是在看見丹尼斯的動作之後,扭身向後面看去,他們的前方是黯淡的路燈,所以影子是在後方的。
雖然非常模糊不清,但仔細看的話,還是依稀能夠分辨。
南希扭動自己的身體,並揮舞手臂,好像在印證著什麼。
聶遠也緩緩轉過腦袋,向自己身後的地面一瞅。
恩,有影子。
但非常的小,而且不是直接從自己腳下延伸出去的。
南希扭動身體,也只是在驗證,這個影子,到底有沒有聶遠的一部分。
事實證明,完全只有她的身影投射在地上,聶遠的影子,已然離家出走了。
聶遠抬起手,將南希從自己脖子上,稍微拎起來一點,然後又放了下來。
這個過程中,他也看出來了,地上那抹黑影,並沒有自己的一份。
「沃丟……」
聶遠忍不住低罵了聲。
剛才還在嘲諷那些小雜毛,實乃弱雞呢。
來鎮子裡沒多久功夫,連影子都弄丟了。
結果回頭一看,自己是一樣一樣的。
這也讓聶遠,猛然間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到當時去艾德里老宅的路上,自己突然心有所感,向身後看去。
而阿茲特克和南希,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樣。
因為他們當時,已經走過了路燈,進入陰影區域了。
自己的影子,應該就是那時候出走的吧?
而後一路走來,他們也沒有經過幾個路燈,南希又剛好在聶遠肩頭,所以他的身下,也會出現一抹影子,只是不屬於他而已。
清亮的月光投射下來,讓本就黯淡的影子,更加的模糊了。
諸多巧合,讓他們竟然短時間內,都沒有發覺到異常。
又或者……
自己其實早已經,出現這方面的認知偏差了?
畢竟剛才阿茲特克,是一眼就發現了,前方的那些教會成員,腳下沒有影子的存在。
而自己看了兩遍,都沒有發現異常。
還是和丹尼斯一樣,聽到「影子」這個關鍵詞,才恍然大悟,瞬間反應過來的。
這該死的帕斯鎮……
「是剛才你回頭向身後看去的時候?」阿茲特克開口問道。
「應該是了。」聶遠嘆息道。
「現在你有什麼異常的感覺嗎?」丹尼斯也發問了,他想從聶遠這裡,知道丟失了影子,到底會出現怎樣的事情,從而讓教會的人提前預警。
聶遠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沒有,我和你交流了這麼久,你還看不出來嗎,而且,就算我真的出現了問題,自己才是最難察覺到的,不是嗎?」
「確實如此啊……你們也應該不能例外的才對。」
丹尼斯聞言亦是焦頭爛額起來。
因為他剛才抬眼一看,就發現丟失影子的教會成員,不在少數。
這些人要是都有問題的話,一經爆發,還不知道會是個怎樣的場景。
更莫說還有也中招了的聶遠了,到時,巴克書鋪,也會淪為不確定因素。
「要原路返回去看看嗎。」
阿茲特克又開口了,說道:「我記得你當時有所察覺的那個路燈,說不定路燈,就是讓影子出走的媒介。」
「非常有可能!」
丹尼斯本來還在憂心忡忡呢,聞言卻眼前一亮,道:「原來你是在路燈下面,丟失影子的嗎,路燈,剛好就是能夠將影子投射出來的東西。
但肯定不是每個路燈都有這效用,畢竟我經過的路燈,也不少了,到現在也沒發現什麼問題。
這樣的話,回去看看是很有必要的,而且也找到了一條線索,那就是,不要從路燈下經過!」
「你們說的很有道理。」
聶遠先是對他們的話表示認同,而後話鋒一轉,看向遠處,道:「不過還是先應付了眼前的事情再說吧。」
聽他這麼說,眾人也察覺到了什麼,紛紛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而後便表情正色了起來。
只見。
在街頭處,一團龐大的黑影,拐過了街角,出現在眾人視野內。
路燈的光芒,將那團黑影,拉扯的像一頭張牙舞爪的怪物,幾乎將整條街道,都橫向截斷了。
仔細一瞧,那龐大的黑影,竟是一頭頭猛獸的屍身堆砌而成。
屍身基本都是完整無缺的,連皮毛上都沒有明顯的傷痕,好似突然就暴斃了一般。
而在這屍山的前方,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腰間繫著一條兩指粗的麻繩。
正是這條麻繩,將身後的猛獸,都草略地拴在一起,使之勉強堆砌,沒有散落開來。
這個猛人,徑直拖拽著自己山一般的獵物,腳步沉悶有力,向眾人緩緩走來。
他的目光,已經注意到了,今天晚上的鎮子,好像來了很多不速之客啊。
恰巧,他對這些不速之客,又沒有半點好感。
自己父親留下的手稿,就是和這些人接觸之後,第二天就不見了的。
回來的路上還在想著呢,怎麼也要找上門去問問,是不是和他們有關。
這不巧了嗎。
轉頭就遇到了。
丹尼斯看見這尊煞星的到來,還有對方那閃爍不定的眼神,不由哀嘆道:
「鎮子裡已經三天沒有他的消息了,按照慣例,他出門狩獵,往往會持續一周才對,當獵物足夠多,或者需要補充果皮的時候,才會在帕斯鎮邊緣,稍微整肅一下。
果然嗎,我們認真起來了,帕斯鎮也認真起來了。」
獵人。
提前狩獵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