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死在陽光下（2/2）
谷囑
「我們這就去。」
連帶著保安隊，幾人出了酒樓就各自往家裡趕，儘可能的準備六千大洋。
……
另一邊。
女鬼帶著江運生來到酒泉鎮外邊的一座山峰上，前面就是幾十米高的懸崖。
「不是說好再見面就是敵人，相互不留手的嗎。你能幫他們一時，難不成還能幫他們一世？」
江運生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到懸崖邊，「誰跟你說我想幫他們了，我只是缺錢，想從他們手裡弄點錢。總不能前腳收錢，後腳就讓你給殺了吧，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再說了，我就在你找他們麻煩這件事上保他們一命，我可沒說其它事情也會保他們。比如說中毒，被人開槍打死，這些可不在我的保護範圍之內，只是單純的不用你殺而已，明白我什麼意思吧。」
女鬼點頭，表示明白。
不能動手殺死那些人或許很遺憾，但只要能殺死他們，她不介意這種方式。
但有一點她很好奇。
「你問他們要了多少錢？」
「你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要啊，要飯呢，我那是生意，價格是商談來的。」
「行行行，生意總行了吧，先前聽你說六千大洋，你們當時談的多少錢？」女鬼坐下來問，一人一鬼相隔一米距離以上。
算不上朋友，但可以相互說話聊聊。
江運生如實道：「剛開始打算的是一家五千大洋，實誠價格，可能他們覺得我年輕吧，就去隔壁鎮找了個仙婆過來，就你殺死那個。這就讓我很沒面子，於是我就給他們增加了一千大洋。」
女鬼道：「他們不是看你年輕，是嫌五千大洋太貴吧。」
江運生聳聳肩，：「知道別說出來啊，要不然這天沒法往下聊。」
女鬼難得笑了笑。
頓了頓，江運生又道：「說實話，只要你不傷害那些無辜的人，我真不想管這件事，人總要為自己做過的錯事付出代價，但他們給的太多，我又恰好缺錢，所以才摻和一下。」
女鬼道：「不止一次聽你說缺錢，你缺幾萬大洋這麼多嗎？」
「還要多得多，我做的那些事情是個無底洞，但又必須要做。」
「比如開學校，不僅要請國內的好教師，還要請一些國外的教師，從洋文到科學都要學。對大部分學生的要求是打基礎，然後一代一代往下傳播，少數優秀的學生還要送出去洋人那邊念書。
有些人可能有巨大成就，最終會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回來……」
例如某錢姓大佬，回國的艱難旅程被人廣為熟知。
這算是幸運的。
一些人甚至會在回國的前夕莫名其妙的被自殺，從而無法回祖國效力。
江運生一開始就有想過這些問題，送出去後回花一大筆錢，最後人回不來，到底值不值。
想了一晚上，江運生還是覺得值。
只要思想工作做好，即便因為某些原因回不來，他們在那邊也會照顧一些同胞，私下裡傳授一些知識。
再者說，又不是所有人回不來，還有些不那麼頂尖的可以順利回來，「他們可以把基礎打好，等下一批學生，再下一批學生回來，我們會變得更好。那時候我們會有各種治療疾病的藥物，追趕他們的科技，足夠的糧食，他們再也欺負不來我們。」
是這樣嗎。
女鬼有被觸動到，江運生在她眼裡有光，不是金光咒散發的金色光芒，是吸引人目光的魅力。
「如果我們的世界和你說的一樣，是不是會少很多像我這樣的人？」
「嗯。」
江運生點頭，想到了曾經的世界。
「在未來，這裡會成為全世界最安全的國家之一，你這樣的事情將大大減少。並且只要自己肯努力，未來就不會挨餓，不說能吃多好，三五天吃頓肉沒有問題。」
江運生還是往很差的情況說，普通正常家庭幾乎天天有肉。
女鬼微微仰頭，嚮往那個美好而和平得世界。
可惜自己看不到了。
沒有了復仇作為動力，女鬼便沒有了活下去的心，她不希望自己再世為人，又累，又痛苦，比起變成鬼魂來說，人間就是地獄。
她也不想入真正的地獄受苦受難，畢竟人間都不想去，何況地獄的。
「咕咕咕……」
山下傳來雞鳴聲音，不知不覺間兩人聊到了寅時，天地間最黑暗的時刻，也是鬼魂尋找棲息之所的時間。
江運生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
「忍一段時間，你可以看到那些人一個個死去，但此後放在你面前有兩個選擇。一，去地府報導，下邊有下邊的律法，該受多少苦自己熬。二，繼續留在人間，但我會殺了你。」
女鬼展顏一笑，「不用你動手，我今天想看看太陽，已經好久沒看過了。」
鬼看太陽？
這不是找死嗎。
人死了尚且還有魂魄，魂魄滅亡後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你想清楚了？」江運生問。
女鬼道：「我想的很清楚，這就是我想要的。」
江運生重新坐下。
女鬼側頭看看，「不回去？」
江運生道：「看在這麼聊得來的份上，我晚點回去，送你最後一程。」
女鬼看向正前方道：「謝謝。」
嘀嗒、嘀嗒、嘀嗒……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邊升起一縷亮光，天亮了，女鬼大限已至。
「可以再和我說說你設想中的城市嗎，我想聽點美好的事情」
江雲生糾正道：「我先前和你描述的那些不是臆想出來的，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地方，但不是現在，而是一百年後。
人們將變成一夫一妻制，就是一個人只能有一個妻子，沒有妾的說法，娶兩個會被判重婚罪，將會有牢獄之災。
後世的人也更大膽，被侵犯後向官方報案的機率也會大很多很多，只要及時報案，那時候的科技很容易檢測出來。
還有，女人能參與更多工作，有女人能定半邊天的說法……」
江運生和女鬼講述著後世的一些事情，女鬼這在嚮往中被陽光灼燒，洞穿，最後消失在天地之間。
真正的永別，相見概率為零。
江運生又坐了一段時間才離開，他連女鬼叫什麼名字都沒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