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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妖族崛起,勢不可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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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說。」

傅南風很想辯解什麼,但最後才無力的發現,龍宮其實就是被排除在外了。

哪怕實力再強,但因為以前「高高掛起」的風格,所以大家都直接忽略掉北海龍宮這座龐然大物。

「南風叔。」

這時,傅青檸才說道:「九叔臨終前留下一句話,北海雖大,但是和整片州陸比起來還是太小了。」

傅南風雙手抱胸,蹙眉沉默。

「妖族的野心誰都看得出來,大亂可能百年內將至,我龍宮如果還是束之高閣,以後的存在感可能只會更低。」

傅青檸提起一件事:「前幾日南風叔和上清派卞真人交手以後,不少門派都前往上清派了解情況,但他們對龍宮都是不聞不問。以至於陳平安這件事情,本是我龍宮占據道理,偏偏卻沒辦法發作,因為上清派太多朋友了。」

傅青檸,也是龍宮的少宮主,未來的龍宮宮主,感慨的說道:「那時我才深深的體會到,得道多助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傅南風徹底沉默下來。

半晌後,傅南風抬起頭:「青檸,你打算如何做?」

「回宮後,我先和父親稟告此間情況,然後說服他改變龍宮策略,不要再繼續固守北海了。」

傅青檸認真說道。

「那陳平安呢?」

傅南風又問道:「可要一起擄回龍宮?」

傅青檸面色猶豫了一會,最後才說道:「我雖厭極了陳平安,但現在這種形式下,還是不要和上清派公開決裂比較合適。」

「哎~」

傅南風嘆了一口氣,當宮主也是很累的,也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

遠方的群山里,「覆」的幾名象相修士看著這混亂的雲夢澤,都不禁對雲中子的預料感到佩服。

畢竟雲中子是最早看出來,妖族那不安分的心思。

此時對於雲中子提出「挑撥離間」的設想,大家也都不再反駁。

「等著吧。」

雲中子肯定的說道:「明日是十六派鬥劍最關鍵的日子,如果我所料不錯,妖族必然會拿下明日比試的勝利,那時就是此界混亂的開端。」

「諸位!」

然後,雲中子掃視了一眼其他三人,語氣突然加重:「那時就是我等出力的時候了。」

「謹遵雲中子道友調遣。」

朴魚子、鎮元子、化雍子分別抱拳應道。

······

第二日,十六派鬥劍迎來最關鍵的時刻,因為今天是元嬰境的比試。

自十六派鬥劍開始,元嬰境比試都是重中之重,不管之前的戰況如何,但凡在元嬰境取得勝利的門派,那便是十六派鬥劍的勝者。

因為元嬰的上面就是象相了,能夠在車輪戰中撐到最後的弟子,幾乎百分百都可以進階象相境。

上清派祝庭筠為何有這麼大名聲,因為他當年就是依仗一柄劍,輕鬆橫掃所有對手。

所以,各門各派都很慎重,當裁判宣布比試開始後,愣是出現了數分鐘的冷場,因為沒人願意第一個下場。

上清派這邊打算出戰的弟子叫丁生火,來自盪雲峰的元嬰三重境大修士,所修道法為《赤霄庚金符法》。

「卞師伯,樂師叔,小師叔。」

丁生火外表看起來是一名穩重的中年人,不過作為上清的弟子,內心裡多少都有一股傲氣的,也都想複製祝庭筠當年在十六派鬥劍時,所以打算第一個下場。

卞靜窈和樂曦容都叮囑了幾句,同意丁生火的要求。

等到丁生火緩緩飄至擂台後,周圍更加寂靜了,本來大家都很慎重,現在上清弟子又是第一個下場,那第二個下場的弟子就要直面丁生火了。

「啊哈!」

不過就在這時,妖族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戲謔囂張的笑聲,擂台上空飄來一朵筋斗雲,然後從上面翻下一位妖怪。

此妖個頭並不高,滿面毛,雷公嘴,尖嘴縮腮的像只猢猻,或者說,他本身就是只猴。

「在下上清派丁生火,敢問尊駕何人?」

丁生火看著眼前不到自己肩膀高的猴妖,仍然施了一禮。

「嘿嘿!」

猴妖笑了兩聲,聲音尖銳,他也伸出毛茸茸的手掌,笑嘻嘻的抱拳道:「丁真人客氣,我乃芭蕉山無支祁。」

丁生火聽了,微微皺眉。

他以前從沒聽過無支祁的名字,但從修為來看,無支祁也已經元嬰三重境了。

「妖族統一以後,各族精英力量都會凝聚在一起,再經過寧伯君的合理調遣,真的已經不能同日而語了。」

觀戰的玉衡真人暗暗想著,其實這不僅是玉衡的想法,也是各派真人的想法。

「道友,請賜教。」

丁生火也沒有多廢話,既然都已經上場,那便打上一場再說。

丁生火一抬手,擂台上驟然出現百張金光閃爍的符籙,每一張周圍都冒著點點火星,滋滋作響,彷佛蘊藏著巨大的能量。

無支祁看到這一幕,倒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臉上多了幾分慎重。

下一刻,所有庚金符籙在丁生火的指引下,「嗖嗖嗖」的一片接著一片,鋪天蓋地的向無支祁射去。

無支祁絲毫不慌,從猴耳朵里掏出一根手指長短的繡花針。

不過這「繡花針」很奇怪,迎風瞬間就長成一根金剛混鐵玄棍,無支祁雙手舞動玄棍,把自身罩的密不透風,居然盡數擋下了襲來的庚金符籙。

「轟轟轟······」

這是符籙碰到玄棍後,發出的爆炸聲響,一時間擂台上都是煙火光芒。

過了一會,當無支祁擋下所有符籙後,他看了看身上有些被燒焦的白毛,咧了咧嘴,然後用力一甩玄棍。

神奇的是,玄棍居然不斷的變大變粗,來到丁生火面前時,它已經變成一根幾十丈長,數丈寬的龐然大物了。

丁生火併不慌張,彈出一張畫著咒文的白底符籙。

這張符籙也是迎風見長,很快就變成一面牆壁,巨大的玄棍砸在牆壁上,彷佛砸在棉花團上面一樣,所有力道都被化解消弭。

這樣短暫的交手後,兩人都各自評估一下對方的實力,心中有數以後,然後又再次交手。

這場戰鬥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早就進入了白熱化狀態,觀戰的眾人也都沉浸在元嬰三重大修士精湛的鬥法中。

丁生火是上清高徒,對於道法的控制相當精妙,但無支祁更加恐怖,不管丁生火使出什麼手段,他都是一棒迎之。

「力破萬法」,在無支祁身上表現淋漓盡致。

「師妹,生火要敗了。」

一直關注著擂台的卞靜窈,突然嘆了口氣。

「生火招數已經用盡了。」

樂曦容也看出來了,這無支祁也不知道是芭蕉山的哪一種神猿,居然如此抗揍。

過了一會,無支祁大概也感覺到丁生火攻擊時的威力,不如早期時那樣激烈了。

「丁真人,你也算是很厲害了,壓著我打了這麼久。」

無支祁從鼻孔里噴出兩道熱息,嘴角露出兩顆獠牙,衝著丁生火笑了兩聲。

丁生火知道自家情況,他不想說話,雙手繼續操控符籙。

「不過,此戰勝者必然是我!」

無支祁說完一聲怒吼,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腿腳胳膊頓時變粗了數百倍,個頭也是不斷的拔高,轉眼就變成了一隻高約百丈的巨大白猿。

就連手中的金剛混鐵玄棍,也同樣跟著大了很多。

百丈高的無支祁,聲音如同打雷一般,轟轟作響,他如同滅世魔王一般盯著丁生火,嗡嗡說道:「從今日起,天地間所有萬物,都不能遮住我妖族的崛起!」

話音剛落,無支祁揮動玄棍,狠狠向上清丁生火砸去。

丁生火也沒有畏避,他深吸一口氣,又拋出一張白底符籙,默念口訣,符籙突然變成一條又軟又長的絲綢,緊緊的縛住了玄棍。

無支祁抽了幾下,發現玄棍紋絲不動,眼中閃過一抹敬佩神色,說道:「不愧是丁真人,原來俺還想藏點招,看來都不得不用出來了。」

說完,無支祁從脖頸出拽下幾根毛髮,然後用力一吹。

毛髮紛紛落下,不過恐怖的是,每一根毫毛落地的,他們居然都變成了一個獨立的無支祁,各個揮舞著鐵棍向丁生火砸來。

這門神通出乎丁生火的意料,而且他正和無支祁變身的白猿對峙,已經沒有更多精力了。

「哎~」

這不是生死相搏,也沒有前仇舊怨,丁生火沒有使用同歸於盡的招數,他只是嘆了口氣,輕輕的落下擂台認輸了。

周圍鴉雀無聲,丁生火應該算是奪冠熱門吧,居然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妖怪打敗了?

可是,這隻猴妖真是很厲害啊,丁生火都打不過他,難道自己就能打過?

等到裁判正式宣布無支祁獲勝後,久久不見下一個對手出場。

直到擂台上的無支祁都不耐煩了,冥泉宗才有一個元嬰三重境對手下場。

不過戰鬥開始以後,大家這才知道丁生火能夠和無支祁搏鬥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

冥泉宗這位元嬰三重境弟子,交手沒半刻鐘,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棒,立刻無力再戰了。

接下來,陸續有各派弟子上場,但無支祁仍然是秉承「一力破萬法」的思路,任你道法千遍萬發,我只是一棍破之。

當然最慘的是鎮妖宗弟子,如果不是玄寶閣象相真人慧玄出手攔住,無支祁能夠活生生砸死對方。

不知不覺間,無支祁已經打敗數人,既有玄門七派,也有魔宗六派的弟子,但他自己仍然不見一點頹勢。

「這麼下去,妖族真要成為本屆十六派鬥劍的頭名了?」

這個駭人聽聞的念頭,都在各派真人心中浮起。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現象,大家可以容忍上清、少岳奪得頭名,甚至可以接受冥泉和血影,就是對於妖族有著極大的偏見。

「還有誰!」

可是這猴妖又厲害的緊,無支祁再次打敗一名挑戰者以後,在擂台上大聲嘶吼。

這時,魔宗那邊一道身影走出來。

她是一個絕色女人,身材窈窕,肩膀上松垮垮的搭著一件絲質薄紗,手裡握著一根凝玉似的煙管,長發盤成髮髻,再插上一枝金步搖。

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隨著步伐搖曳。

這是個即便薄施脂粉,也是很有風情的女人,而且她一點攻擊性都沒有,眼眸和眉梢皆是笑意,人還未至,滿面香風已經先傳入無支祁的鼻間。

「她,怎麼出場了?」

看清了人影之後,這是所有玄門修士心中的想法。

「她,終於出場了!」

這是魔宗修士心中的想法。

從無支祁當前的表現來看,在當前的雲夢澤元嬰修士里,能夠打敗他的可能只有蘇妙真了。

別看蘇妙真目前只是元嬰二重境,但是她繼承了曾經魔宗第一大派元蜃宗的所有遺澤。

手裡拿的是天下至寶彌塵;

修的功法是《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分為上下部,上半部記載著象相境之前的功法,下半部則記載著象相境的方法,現在的門派內,唯一的一名象相真人又因為內亂時受傷太重,需要在璇璣玉璧中休養,根本沒有精力教導功法,這就讓蘇妙真包括元蜃宗所有弟子,修為都只能停滯在元嬰境。

不過就當前的比試來說,大家對蘇妙真還是很有信心的。

當年在平安鎮,還是元嬰一重境的蘇妙真,就敢在祝庭筠和龐師古這種老牌三重境修士面前挑撥離間,而絲毫不擔心自身安危,說明她的底牌很多。

不過元蜃宗近些年一直很低調,現在蘇妙真願意出戰,看來也是昨夜魔宗六派經過協商後,請求蘇妙真在關鍵時刻出手的緣故。

妖族陣營里,寧伯君看到蘇妙真下場,他神情也是第一次嚴肅起來,隨即緩緩釋然。

「連蘇妙真都下場了,說明你們開始重視我族了。」

寧伯君目光深沉,暗暗說道:「遲早有一日,我妖族也會成為上清這等巨派!」

「無支祁奈何不了蘇妙真。」

孫六一在旁邊說道:「需要把他召喚回來嗎?」

「先看看再說。」

寧伯君沉思半晌回道。

此時的擂台上,無支祁和蘇妙真已經交手。

無支祁畢竟是只猴,哪怕蘇妙真已經是風情萬種的美人了,他仍然只是當做一個對手,二話不說抄起玄鐵棍,當頭就砸了下去。

蘇妙真一點都不慌,嫵媚的「咯咯」一笑,輕輕一晃彌塵,煙管里立刻湧出一團白色的濃霧,把自身包裹起來。

「呼!」

玄鐵棍重重的砸在那團白霧之上,白霧隨即被玄棍砸得四散而開,但同時蘇妙真也消失不見了。

不久以後,這團濃霧又在其他地方緩緩的匯聚起來,緊接著蘇妙真邁著輕盈的步伐,調皮的走了出來。

「真人倒是猴急的很呢,剛才嚇到妾身了。」

蘇妙真櫻唇含笑,煙行媚視的調侃了一句。

周圍有人鬨笑,無支祁本體就是猿猴,調侃他是「猴急」,倒是一點沒錯。

無支祁冷哼一聲,再次甩動玄鐵棍砸來,蘇妙真應對的方式仍然一樣,彌塵中噴出一股雲霧裹住自身。

結果也是如出一轍,雖然每次都被砸散,但很快就在其他地方重新匯聚,蘇妙真也是毫髮無傷。

就這樣攻擊幾次以後,無支祁有些煩躁,怒道:「你這女人,還想認真比試嘛,一直躲躲藏藏有甚意思?」

「喲,真人這是怪我咯?」

蘇妙真嬌艷的臉蛋一臉委屈,泫然欲涕的說道:「我只是一介女子,手無縛雞之力,真人又這麼粗魯,妾身除了這樣抵擋,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就好像應景似的,此刻蘇妙真長長的睫毛上,還沾了幾滴淚珠,此刻真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呸!」

小小年紀,同樣也是絕色美人的祝瑤光,啐了一口罵道:「這女人真會演戲!」

好在無支祁是只猴,他沒有被美色影響,看到眼前方法拿蘇妙真沒什麼辦法,又從脖頸出抓下一把毫毛,用力一吹,霎時間場上多了數個無支祁。

「擂台就這麼大,這次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無支祁一揮手,所有的「無支祁」都舉著玄棍砸下。

「哎幼~,小女子也不知犯了何錯,惹得真人使出這等殺招。」

蘇妙真看著漫天的棍影,眼皮都沒有眨動,甚至還有閒暇精力的說道:「只是小女子現在還不想死呢,那就勉強展露一下師門道法,還請真人手下留情。」

這個時候,幾根玄棍已經罩在蘇妙真的頭頂了,只要砸下去,這個風情萬種的漂亮女人就要腦漿迸裂而亡。

可是下一刻,蘇妙真檀口微張,輕輕吐出了兩個字:「墜明。」

霎時間,擂台上被一片黑霧籠罩。

這個「黑」並非是夜幕降臨時的漆黑,而是所有靈機神識都被切斷了,換句話說,無支祁此時已經喪失了視野和感覺,完全變成了一個「瞎子」。

不僅如此,周圍觀戰的人群中,除了象相真人以外,哪怕你是元嬰三重境,如果沒有特殊的法寶幫忙,也是看不穿黑霧裡的狀況。

「這就是墜明嗎?」

黃柏涵不禁咂舌,掌握這門神通的元蜃宗弟子,迎敵時未必能殺死對手,但要是想走,只要使出這門神通,那真是輕而易舉。

「餵。」

黃柏涵抵了抵身邊的陳平安:「你對靈機最是敏感,能夠看清這片黑霧嗎?」

陳平安搖搖頭,自己才是築元境,這可是元嬰境大修士的神通,怎麼可能看破其中的奧妙呢?

「也是。」

黃柏涵撇撇嘴:「我高估你了。」

不搭理黃柏涵的滴滴咕咕,陳平安腦海里想起了一件事,當年在溪風山,同樣來自元蜃宗的顧橫波也施展過這門神通。

「顧真人還給我留了一面小鼓,讓我交給蘇妙真,之前差點忘記了。」

陳平安想著等到比試結束,他就去找到蘇妙真,把小鼓交還人家。

······

此時的擂台上,無支祁仍然被黑霧困住,但蘇妙真也沒有趁機出手,她只是不動聲色的站在黑霧裡,看著無支祁作何反應。

無支祁也不愧是妖族推出來的弟子,他雖然沒有見過墜明這門神通,不過在初期的慌亂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半晌後,只聽黑霧中傳來一陣猿猴的怒吼聲後,那個高達百丈的金剛白猿再次出現。

不僅如此,白猿還腳下一用力,「騰」的一下高高躍起,直接飛離了擂台,也脫離了黑霧的束縛。

寧伯君和孫六一看了都點頭讚賞,「墜明」其實是範圍幻術,雖然詭異莫測,但只要脫離了當前的範圍,幻術帶來的限制也就消失了。

在天空中的無支祁,果然覺得自己的神識和感覺都逐漸恢復,雖然依然看不透擂台上的那團黑霧。

不過沒關係,既然看不穿,那就砸毀掉!

無支祁還是「一棍破萬法」的路數,他掏出耳朵里的混鐵玄棍,喝一聲:「長!」

下一刻,玄棍也同樣長成一根百丈之高,十幾丈寬的擎天兵器,化身本體白猿的無支祁,握著它就砸下來。

看這樣子,無支祁是打算連人帶擂台都砸了。

「連擂台都砸了,墜明又有什麼作用!」

被當成猴耍的無支祁,勢要報仇。

蘇妙真也看出了無支祁的意圖,她還是一點不著急,拿起彌塵虛空一點,只見擂台上籠罩的黑霧,立刻被收進了煙管中。

下一刻,那根巨大的玄鐵棍已經來到了蘇妙真的頭頂,劇烈的罡風,把蘇妙真的滿頭青絲,鼓盪的飄飄灑灑。

「啊?!」

陳平安不禁叫出聲,因為他還記得,自己要把那面小鼓還給蘇妙真。

這一聲驚訝,被渡月峰幾個人聽到了,大家都扭頭看了一眼陳平安。

陳平安滿臉通紅,擺擺手吭哧吭哧的說道:「沒,沒事。」

「哼!」

祝瑤光白了一眼陳平安,這狗男人一點都不老實,居然還會擔心魔宗的這個壞女人。

不過,蘇妙真的確沒那麼容易殞命,哪怕是鐵棍當頭,她只是眨了眨眼,又輕輕的吐出一個詞:「折鏡。」

「轟隆隆!」

下一刻,擂台已經被砸得粉碎。

不過奇怪的是,蘇妙真明明站在原地,可不管是混鐵玄棍,還是破碎擂台造成的瓦礫石塊,全部都從她身體中間穿過。

蘇妙真身體就好像鏡子裡的影像一般,虛實相交,那些實質性攻擊,根本沒辦法對她造成半點傷害。

無支祁頓時愣了一下,然後好像不信邪似的,再次瘋狂的砸了數十次,擂台早已支離破碎了,蘇妙真依然原地未動,一顰一笑依然動人心魂。

此刻她就像水裡的影子,虛實相交,真真假假,這就是《鏡花水月》中的「折鏡」。

無支祁走得是力道路數,很被這門神通所克制,從目前形勢來看,如果再斗下去,輸得必然是無支祁。

正當玄門和魔宗以為阻止了妖族計劃的時候,蘇妙真卻輕輕一笑,居然主動的對裁執說道:「無支祁真人天生神力,雖然他打不到我,但我亦無法傷到他,再說擂台已毀,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這句話,蘇妙真飄飄然走下擂台。

「這······」

無支祁愣住了,他根本沒想到占據優勢的蘇妙真,居然主動認輸。

擂台下更是一片驚呼,無支祁已經連敗多人,各派已經沒有參戰弟子了,蘇妙真這個舉動,相當於把勝利拱手相讓?

荒謬啊,自打有了鬥劍尹始,妖族就從來沒有染指過頭名,怎麼這屆能破了規矩了?

「蘇真人!」

已經有情急的魔宗長老,在下面高呼道:「《鏡花水月》里有四門神通,分別為墜明、熒焰、折鏡和神威,蘇真人既然已經會折鏡,想必熒焰也是掌握了,為何不使出來呢?」

「熒焰」乃是一種蝕骨幻術,中者身上會燃起一團黑色火焰,不痛不癢毫無知覺,但如果不能短時間內解除幻術,黑火會慢慢蔓延,最瞻訝嘶釕生的燒死。

至於「神威」,那是象相真人才會的神通。

無支祁修的是力道法門,他一定是擋不住「熒焰」幻術,所以怎麼可能會傷不到無支祁呢?

蘇妙真聽到這些質疑,她並不回答,微微揚起紅唇,搖著曼妙的細腰,腳步沒停的走回門派所在位置。

擂台下,嘈雜聲更大了。

上清派里卞靜窈和樂曦容也在低聲竊語,卞靜窈說道:「統一後的妖族,已經成了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啊。」

妖族在本次十六派鬥劍中,已經拿下玄光、化丹、還有元嬰的頭名了。

這說明後繼力量層出不窮,而且妖族現在已經有五名象相真人,雲蘿山三名,青丘山兩名,而且從無支祁的表現來看,他也極大可能成為象相真人。

「庭筠曾言,沒有不亂的江湖,只有不亂的上清。」

樂曦容輕聲回道。

「嗬嗬~」

卞靜窈笑了笑,眉宇間有一種身處超級大派的自信,然後對樂曦容說道:「祝師弟也該破境了,說實話,我真想看看大圓滿後破境的祝師弟,修為會精深到何種地步。」

「那必然是很厲害的。」

樂曦容對自己的夫君,很有信心。

陳平安不太明白這些江湖大勢,但他知道「熒焰」的威力,當初想起在溪風山的時候,顧橫波只是瞪了一眼犬嵐,那隻大妖便被生生燒死了。

至於妖族那邊,寧伯君看著主動下場的蘇妙真,無不感嘆的說道:「蘇真人有大智慧,元蜃宗在她手上,不會一直淪落的。」

現在的元蜃宗,根本不適合搶下十六派鬥劍的頭名,出頭鳥容易招人嫉恨,尤其妖族準備這麼充分的情況下。

至於其他門派,剛開始或許會責怪蘇妙真放水,後來只會擔心強大的妖族,沒空再管蘇妙真的圓滑之舉。

「是了。」

孫六一也是頗為贊同,他想了想還說道:「我們算是欠了元蜃宗一個人情,以後可要把元蜃宗拉過來,一起共謀大事?」

「不必,她是不會來的。」

寧伯君搖搖頭說道:「從今日蘇真人的表現來看,元蜃宗應該是兩邊搖擺,誰也不得罪。」

「那太可惜了。」

孫六一惋惜的說道:「我還未成道時,那時元蜃宗還沒內亂,曾經見過他們的象相真人使過『神威』這門神通,當真是無物不收,又無處不在。」

「那也得等到元蜃宗找到下半部功法。」

寧伯君笑了笑說道:「蘇真人沒掌握神威之前,還是不能影響大局的。」

······

隨著蘇妙真的下場,裁判正式宣布了本次十六派鬥劍元嬰境的勝者妖族無支祁。

本次鬥劍的最大贏家就是妖族,除了實力以外,他們展露出來的那種信心更讓人憂慮,以至於大家現在提起雲蘿山,臉上的神態都不像以往那麼隨意了。

就好像,平時提起上清派、龍宮的那種感覺了。

這就是寧伯君謀劃的結果,妖族崛起,看起來勢不可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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