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不想做多情的女子（2/2）

是寫一部纏綿悱惻盪氣迴腸的言情小說還是寫這苦情的人間？

她想著前不久和劉雅君、王語堂二人去北平的那一次，看見了許多穿著破破爛爛長短不一的碎布，他們就那樣依靠在角落，他們的臉醋栗僵硬宛如石雕，他們朝著一個個路過的人努力的擠出討好而又卑微的笑容，他們的孩子像畜牲一樣被他們繫著草繩錢在後面，眼神呆滯木楞，像個白痴一樣，龐大的頭顱，瘦弱的身軀，一層薄薄的人皮在他們的骨頭上披著。

還有無數的站街女，在外面招攬著，坐在門口抽著大煙的，一個個菸鬼瘦得只像根柴。

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是周淺第一次看到的世界，這才是真正的民國。

就像曾經的周先生說過的，這是一個人吃人的世界，由無數的三毛、妓女和大菸鬼、幾萬萬如同豬狗的貧民百姓、還有平均壽命只有二十多歲的苦力，還有那幾百萬因為災難和戰爭顛沛流離乃至易子而食的逃荒大軍組成的國家和時代。

這是真正的苦情人間。

每每想到這些，心中仍然忍不住心痛。

臨近傍晚的時候，王語堂提著一堆東西向周淺的住處跑去。

「王哥，你跑這麼快幹嘛！」

周淺看著他手中紙筆，打趣道。

王語堂手撐著牆，嘴裡還揣著大氣：「淺、淺淺妹子，這東、東西我給你帶來了，明日我就要回學校了，下一次相見不知又是多久，若是來北平，你一定要來找我！」

「哈哈哈！」周淺笑得極為豪邁，「這你放心，來北平肯定會來找你的！」

「嘿嘿嘿！」

王語堂此刻心裡十分舒服，不知為何。

兩人寒暄了幾句，王語堂便被他媽吆喝回去了。

周淺欲要關門之時，劉雅君登上了門。

「周姐姐，我明天就回學校了！」

劉雅君眼裡有些不舍，聲音帶有些哭腔。

周淺抱了抱劉雅君：「妹子啊，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到時候姐上來找你們玩就是了！」

「嗯，好！我等著姐姐。」

劉雅君揉了揉眼睛，想要掩飾自己眼睛的紅潤，「只是我走之後，我娘一個人在家裡，還希望姐姐幫忙照應照應。」

「放心啦！」

周淺直感覺這妹子善良可愛。

劉雅君站直了身子：「周姐姐，其實我想去學醫！」

「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我覺得知識縱然有用，但面對大難面前，我毫無能力，只能看著災難的發生，一點忙都幫不上，只會感覺到沒用！所以，我想學醫！我想做前線的軍醫！」

周淺看著劉雅君，此時才發現，原來這個女孩眼裡，也是有著光的，只是她從未發現罷了。

「姐姐支持你！」

「國家當頭，自身算不了什麼！」

「只是做了軍醫之後，你一定要學會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我知道的，我要像我哥哥一樣，做一個平凡而又偉大的人，做一個英雄！」

「好，姐姐我期待著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