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切為了石墨烯(2/2)
剛重生的時候,顧轍怕自己時間不夠,也沒想到一個比較好的截胡石墨烯這一科學發現的好辦法。但是重生後一年多來,他發現自己走得很快,時間和財力都站在他這邊,野心也就漸漸膨脹起來了。
他當然知道,「石墨烯」的發現,以及石墨烯發現所顛覆的「自然界不可能存在單層原子厚度的二維材料」這一傳統理論、以及理論顛覆後後續一連串對原子層面微觀量子力學原理的修正,有多麼的重要,又是多麼的巧合。
這玩意兒的發現,難度其實根本不大,應該是2004年6月底、安德烈海姆等人在那個學期的科研任務結束後,趁著期末閒著無聊,偶然做了一個「撕膠帶」的實驗,
把多層石墨兩面都黏在一種特殊膠帶上,然後撕開,上下膠帶上也就都沾上了石墨層,然後反覆撕,讓石墨層越來越薄,最後就觀測到了可以撕出只剩一層原子厚的材料。
這個撕膠帶的動作本身,不值得拿諾貝爾物理學獎,但是其顛覆的理論和後續研究,絕對是值的。
顧轍當然也可以自己搶在2004年6月這個時間點之前,由他自己來撕膠帶發現這個成果,但是他知道,以他原本的身份地位,如果那麼趕時間,要在最頂級期刊上第一時間發高含金量論文,難度會比較大。而且很多後續研究也輪不到他做,肯定會被其他人蜂擁而上。
到時候,自己僅僅有個「撕膠帶」的偶然發現,還是拿不了諾貝爾獎。
一個東海大學的本科在校生,哪有那樣的江湖地位。
截止目前為之,顧轍投遞的最有含金量的論文期刊,也不過是化學領域第三梯隊的SCI期刊、JMC(材料化學)和MRC(高分子快報)而已。
內容是關於『離心法免光學研磨美瞳新材料』的,而且最快也要這個月才發表出來、投遞更是早在五月份他被居家隔離的時候就已經投出去了。因為他資歷不夠,整整四個月才排上JMC。
顧轍要想再往上爬兩級、到有資格在《科學》或者《自然》上發文章,一年內估計都不太可能。科學界不是產業界,不會因為你研發的技術賺錢快就立刻調高對你的預期,科學界對人的實力認知調整是很緩慢的。
所以,顧轍至少得是一個斯坦福的在讀研究生,甚至是畢業了,才能比較好地布局把石墨烯發現及後續主要早期研究,全部納入自己的功勞。
好在,時間來不及,他也有別的辦法,這也是他暑假裡、跟法國人談判拿到了大筆美元後,剛剛想到的——
歷史上,安德烈.海姆和康斯坦丁.諾沃肖洛夫「撕膠帶」的實驗,完全是一個偶然,是他們本身課題做完閒的沒事兒幹才做的。
所以,就算顧轍目前還沒江湖地位做石墨烯研究,只要他先湊夠「打入斯坦福系、面向全球科技界高端教授發函重金聘用」的資格,
他不就能把安德烈海姆弄來、然後干擾他的研究方向、讓他去搞別的、給他高薪的同時把他的日程徹底塞滿、讓他沒空去「瞎無聊撕膠帶」。
而且說來也是巧合,安德烈海姆歷史上就屬於那種比較吃運氣的科學家,在湊巧「撕膠帶」撕出石墨烯之前,他並不是什麼大牛科學家,只能算是一個曼徹斯特大學中等偏上的物理學教授。正是石墨烯撕膠帶撕出名了之後,才躋身頂級大牛。
若非如此,顧轍明年也不可能光靠錢就招募到他了——要是已經是成名多年的大牛,你有錢也弄不來,會招致米國人陰國人的保密審查的。
所以,搶在2004年6月之前去米國開公司,就顯得尤為重要了,顧轍之前跟柳處長等人協商時,才如此錙銖必較,拼命想縮短自己大二在國內的學制,苦心孤詣就是為了多搶兩個月時間差,從6月讀完本科搶到4月就讀完本科。
如此一來,只要第一步奏效了,顧轍完全可以把石墨烯的發現拖延到2005年,甚至2006年發現,直接改歷史進程。
換句話說,顧轍花個上千萬美金在矽谷開科技公司、重金挖這倆人,壓根兒不是真心需要用這倆人,他只是為了誤導這倆人,扯他們的後腿為主。
當然要是把他們重金弄來之後、真能幹點別的事情,也算是添頭價值了。
而顧轍自己在產學研三界的地位,是每年都在快速攀升的。
他一邊把撕膠帶的活兒自己偷偷做了,一邊摁住安德烈海姆,等時機成熟、顧轍自己的實力堪堪夠資格在《自然》上發表石墨烯發現了,就立刻投出去。
最好是能從原本歷史上的2004年6月、拖到2005年4月以後。等顧轍一年的碩士研究生畢業。斯坦福留他讀博時他先假意答應、再立刻以其他創業和科研任務過重、沒時間為由辦博士停學。
博士一停學,他立刻就把石墨烯發現和相關早期研究發表了。
到時候憑著石墨烯發現這個不輸於百年前愛因斯坦解決光電效應的成果。
愛因斯坦都能因為光電效應論文、不讀書就直拿蘇黎世大學物理博士學位,
他顧轍憑什麼不能靠石墨烯論文、不讀書就直拿史丹福大學物理博士學位?
同時這個成果又是顧轍停學回國期間做出來的,雖然斯坦福會被迫補發博士學位,但這個成果卻算是顧轍在華夏做出來的,不干米國人什麼事。
跟米國人稍微留點關係,也只是虛與委蛇、趁著華夏和西方在2014年前關係還沒惡化,先把諾貝爾獎拿了。
歷史上石墨烯從發現到拿獎,間隔了六年(2004~2010)。顧轍自問,因為他的膚色問題,諾貝爾肯定會多猶豫拖延一兩年,但石墨烯的成果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只要在2014年之前解決,就還有希望。
2015年之後,因為東北亞的某些風險,國際形勢被禍水東引,華人難度就會大大增加了。歷史上屠教授的生物學獎,也是幸好趕在了15年的末班車上車了。
為了一個諾貝爾物理學獎,哪怕花上千萬美元布局、開公司、挖坑下套把那些陰籍露西亞人挖角帶偏,都是在所不惜的。
這些細節不能跟任何人解釋,包括將來為什麼要在矽谷公司雇安德烈海姆、甚至開出三五倍於正常薪酬的高薪,都是不能解釋的,只能獨斷專行。
身邊的人理解不了,就暫時理解不了吧,顧轍註定是個孤獨前行之人,高處不勝寒。
……
顧轍在陽台上,吹著九月的暖風,把一整杯加冰琴酒喝完,思路還算是徹底捋順了,靈台一片空明。
他悄咪咪地放下杯子,躡手躡腳回到臥室,重新上床,輕輕摟著陸幽幽繼續睡覺。
陸幽幽的眼睫毛閃動了一下,身體卻沒有動,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疏離感,眼角有些濕潤:
「阿轍肯定有太多深謀遠慮的想法,連我都無法解釋吧。算了,就當什麼都沒看出來,默默支持他就好了。家裡的事情,我操心就夠了。」
——
後面稍微免費說幾句,剛剛一周之前,3月10日,清華大學集成電路學院任天令教授,在《Nature》上發表了「0.34納米柵極長度的二維二硫化鉬(MoS2)電晶體」成果,比2020年4月那批《Science》文章又進了一大步。
用到的工藝正是目前相對成熟的氣相化學沉積法,目前剩下的主要還是氣相化學沉積法的工業量產成本問題。
有興趣的書友可以去找本月剛剛出版的《自然》來看。
所以,別覺得我書里寫2026年二維二硫化鉬氣相化學沉積法晶片工業化生產是什麼軟科幻吹牛。我這人從來不寫玄幻一樣的軟科幻。
我2017年寫《噴神》的時候,第一章就精確預測了2019年出台的個人所得稅新稅法抵扣條款、以及針對這些抵扣條款可能出現的缺德律師鑽空子辦法。
或許有人會懷疑我後續有沒有修改章節原文,但我想說,那些早期在相關段落留了本章說評論的讀者,他們的本章說時間是造不了假的,不信可以去看。專業律師預測兩年後新法及其漏洞完全是有可能的。
至於科學界的問題,我只想說,但凡你經常看《科學》、《自然》這些期刊,對於未來三五年內相關領域可以投入使用的工程技術,還是可以比較精確預判的——注意我說的是「工程問題」而不是「科學問題」。
新的科學原理是很難預判的,但是新的工程技術應用進展,是容易預判軌跡曲線的。
分清楚科學問題和工程問題,再做足對相關前沿技術了解的功課,擁有少量三四年的技術領域穿越者先知並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