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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生是一場無限遊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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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林靜靜後,顧轍便坐公交車回家了。

考場在城北的鎮洋區,而他老家在南郊鄞城區與奉縣交界的海邊,整整三十公里,路況也不好,足足花了兩個小時。

讓早已習慣2020年代基建水平的他,頗有些不適。

坐在車上,顧轍想的是即將再次見到還未老去的父母,心情複雜而又激動。學校里那些事,也被他暫時拋諸腦後。

作為80後,顧轍當然是獨生子女,家裡就三口人。

父親是本地漁民,母親是鄰市婺州來的,開始也跟著打漁,後來嫌大錢都被魚販子賺走了,就開了家海鮮燒烤攤。

顧轍重生前雖已事業小成,可父親已經不在了,母親也過得不好。現在自己回來了,當然要改變這一切。

下車時已是晚上八點,郊區的馬路上,為了省電,夏天路燈都只開一半,看著很荒涼。顧轍又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老家。

那是一座海濱漁村的平房,外牆有些鹽漬腐蝕,旁邊棧橋泊位上拴著自家的兩條船。

幾年後這一片就會拆遷,漁港也會改成濱海經濟開發區,一個保稅加工區。

顧轍心情忐忑地走到門口,輕輕敲了兩下,卻沒人開。

屋內的嘈雜掩蓋了敲門聲,還夾雜著母親的哭訴:

「跟你說打漁沒前途!你既沒膽子下絕戶網、又不敢禁漁期出海!還買什麼新船?就這收成你還得起按揭?這日子沒法過了!」

顧轍聞言,不由隔著門喟然嘆息。

至今為止家裡的一切,都還在照著原本的軌跡發展。

其中困頓,顧轍當然上輩子就知道了。

一切起因,都是父親顧海峰前年的一次錯誤決策、貸款買了條新漁船。

眾所周知,國內的海洋生態,早就因過度捕撈嚴重惡化。99年底國家不得不下文件,全面禁止東海南海新增漁船裝機功率——通俗地說,就是限牌。

但根據經濟規律,限購令生效前,肯定會引發恐慌性搶購潮。

顧家之前的舊船又小又沒冷庫,本來還捨不得換。父親顧海峰是個老實人,在恐慌情緒中,終於被黑中介和托忽悠著、加價買了條冷庫船。

因為錢不夠,還把家裡的店面都抵押了——那店是母親褚秀辛苦多年、跟城管打游擊、蹬著三輪車擺海鮮燒烤攤,才攢錢買下的。

結果突擊買新船的人太多,此後當地漁業競爭就愈發內卷,收成量價齊跌。

顧家省吃儉用都不夠還按揭,最後終於斷供,抵押的店面也被收走拍賣,從此家道中落。

不過,此前父母好歹還知道兒子要高考,所以沒當著他面吵過,怕影響學習。

可惜顧轍本就敏感懂事,前世他在考前就知道了家裡的困境,還只能裝作不知道,也多多少少影響了他的應考心態。

……

顧轍回憶著那些遺憾,拳頭都捏緊得關節發白。

好在一切都能改變,他忍不住發泄地拍了幾下門,似乎要拍碎命運的枷鎖。

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顧轍也回過神來,連忙喊道:「是我,考完了。」

屋內一番火速的收拾,然後褚秀才過來開門。

她怕兒子看出破綻,還先聲奪人問道:「考得怎麼樣?」

「放心吧,該拿的分都拿了,浙大應該穩了。」顧轍知道父母聽不懂細節,就試圖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讓他們安心。

「真的?」父母還有些不信,繼續一門門課仔細問,「語文怎麼樣?物理化學能不能拿滿分?還有你最差的外語……」

顧轍哪受得了這種盤問,畢竟他重生回來才半天,除了英語是現考的,其他幾門都忘了,說多了肯定穿幫。

所以他快刀斬亂麻地引開話題:「我很累了!晚飯都沒吃呢!對了,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敲門都聽不見。」

被兒子說中心虛之處,連忙解釋:「哪有,就隨便說他兩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多不靠譜!不說了,先給你做飯。」

褚秀便去廚房鼓搗了五分鐘,很快拿出一大盤形似蚵仔煎的食物。

顧轍也不挑,直接提筷就吃。

正宗的蚵仔煎,應該用整顆的牡蠣肉。而顧轍面前這盤,用的是一種長海蚌、剜去吸盤肉後剩下的邊角料做的。

剜下的吸盤肉曬乾後,就是「瑤柱/鮮貝」,售價昂貴,是要拿去賣的。

裙邊肉難吃又不易保存,本來只能丟掉,節儉的漁民才留一些自家吃。

同理還有雜魚乾、海蚌裙邊、缺腿破殼的醉蟹、醉螺,幾乎伴隨了顧轍整個童年。

這也不是因為窮,主要還是捨不得浪費。在老一輩眼裡,辛苦生產的食物腐爛倒掉是很可恥的,要儘量自產自銷。

顧轍吃著吃著,就感動得流淚了。心裡一邊琢磨著,如何跟父母把話挑明了,讓他倆別再為家境的事兒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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