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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救不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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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繖/span 先是袁紹命令陳琳寫信給臧洪示其禍福,責以恩義來勸他投降,後是臧洪洋洋灑灑寫了一封千字文回敬袁紹。

「仆小人也,本乏志用,中因行役,特蒙傾蓋,恩深分厚,遂竊大州,寧樂今日自還接刃乎?每登城臨兵,觀主人之旗鼓,瞻望帳幄,感故友人周旋,撫弦搦矢,不覺涕流之覆面也......受任之初,志同大事,埽清寇逆,共尊王室。

昔高祖取彭越於巨野,光武創基兆於綠林,今上能龍飛受命,中興帝業,苟可輔主興化,夫何嫌哉!子謂余身死而名滅,仆亦笑子生死而無聞焉。本同末離,怒力努力,夫復何言!」

信中的臧洪一邊回憶與袁紹的恩義,一邊大罵袁紹忘了本心當了國賊,自己就算是死也不會投降。

壞就壞在,這篇文章寫得實在是太好了。

以至於劉弋看了那句吹他的「今上能龍飛受命,中興帝業,苟可輔主興化,夫何嫌哉!」都有點忍不住了。

若是劉弋自己於心不忍就算了,問題是臧洪的這篇文章在天下引起了廣泛的反應,以至於輿論的風暴愈發發酵,到了最後,已經徹底失控,救不救臧洪已經脫離了軍事行動的範疇,上升到了對國賊袁紹的政治正確命題上。

救堅決反袁的義士臧洪,則朝廷愈發名正言順,聲威布於四海,能極大地挽回桓靈以來衰頹的人心和大勢。

不救,則朝廷興復漢室再造大漢的政治口號,必將得到質疑,原本的勢頭也會被打斷。

從軍事角度看,根本想都不要想的決策,偏偏現在成了劉弋不得不慎重對待的事情。

出兵了救不救得了,是能力問題,朝廷出不出兵救,是態度問題了。

所以,劉弋面臨的抉擇只剩下了出兵多少、怎麼出、要意思意思還是真的救這幾個選項了。

理智的抉擇當然是意思意思,派少量兵力出桃林塞,走陸路故意打個敗仗退回來,然後任由臧洪城破身死。

這是最好的選擇,朝廷表明了態度,凝聚了天下人心,告訴了天下士人們,朝廷討伐國賊袁氏的態度是一如既往的堅決,朝廷已經果斷出兵了,只是國賊依舊勢大,這次行動成功的不太完全而已,所以討賊之路依舊任重而道遠,大家繼續努力。

然後給被袁紹殺害的義士臧洪追封、建祠、蔭子,一條龍追贈下來,這件事也就算完了。

朝廷下一步該打上黨打上黨,該去幽州以北向南就繼續,沒人會再說什麼。

未央宮中。

劉弋正在一副巨大的沙盤面前,和賈詡、法正、荀攸等人思索如何制定一個救援方案出來。

「陛下,您是要派人出兵嗎?」法正一臉嚴肅的看著劉弋問道。

「恩。」劉弋點了點頭,沉聲回答道:「臧洪義士,可以為天下反抗國賊袁氏的人豎起一面大旗,活的臧洪,遠比殉城的臧洪要好得多。」

「可是...」

法正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賈詡打斷了。

賈詡揉了揉有些渾濁發酸的眼睛,嘆了口氣道:「孝直,陛下說的是對的,凡是不能只講利害,天子還得講人心。」

然而,法正還是堅持了自己的意見,只從軍事的角度出發。

「可是陛下,這些年來您一直都在征戰四方,如今隴右、關中、河東、并州,處處都要駐防,朝廷的禁軍一動,萬一有變,還剩下多少兵馬呢?要知道,那可是在黃河南岸,一馬平川的地方,袁紹還背靠著浮橋,補給線長,派少了又沒用,派了就是大決戰了,您這一次想救援臧洪又要派出多少兵馬呢?」

法正皺眉問道:「還有,出兵打仗是要徵發徭役讓民夫隨軍,戰馬要吃草料,士兵要吃飯要賞賜,陣亡了要撫恤,這些可都是要耗費大批金錢物資的啊!而如今朝廷剛剛緩一口氣,如果跟袁紹正面決戰,不僅勝算很低,而且這個袁紹預設的戰場,明顯是個陷阱啊!」

法正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的。

劉弋手底下把關中、并州一起算上,編制里的一共才有五萬兵馬,但是這五萬兵馬卻不意味著隨時可以動用或者徵集到一處,而且質量極為良莠不齊,其中還包括了由各地亂七八糟的部隊,比如裁汰下來白波軍、黑山軍、西涼軍餘部等等整編出來的屯田軍,真正的堪戰的兵力,也就是關中兩萬,并州一萬,再加上南匈奴、鮮卑這些用來當炮灰的僕從軍。

就這三萬多人,還不是能機動的。

至於機動兵力,如果不想拆了東牆補西牆,或者拆了東牆就不管了,那只有一萬多禁軍。

可以說劉弋手中的這些兵馬可都是他的寶貝,這些兵馬要用在什麼地方,他可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要知道這樣一支耗費重金,歷經數場大戰打造出來的禁軍,披甲率高、忠誠度高、戰鬥力強,這可不僅僅是用於戰鬥,還是用來保護天子自身安全與統治威望的。

天子手裡沒有直屬的武裝力量,誰聽你的?

如果要是用這些兵馬去救臧洪,一旦被袁紹圍殲在平原上,這損失可就大了,要是損失了這些兵馬,別說沒救出臧洪,就是救出來,那都真的時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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