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輕諾必寡信(2/2)
不多時,李傕揮了揮手,飛熊軍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如退潮一般消失在了黑夜裡。
只留下楊奉策馬佇立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旋即也返回章城門。
「帶著你軍中的校尉進來,部隊今晚就在城根底下宿營,不要回原來的駐地了。」
聽到了城上的喊話,楊奉躊躇片刻,最終還是帶著心腹校尉跟了進來。
隨著楊奉等人進入宮城,城門重重地關閉,將白波軍的三千步騎隔絕在外面。
未央宮的前殿裡,回寢殿換了一身常服的劉弋,看著站在他身前身板筆直的鐘繇,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
「你鍾元常素有智略,怎麼搞個刺李,還搞成今天這幅樣子?」
「陛下...這是意外。」
「天下大事必作於細,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這種道理你鍾元常都不懂嗎?還要朕教你?」
「楊帛、宋果,豬狗一樣的東西,見利忘義,貪生怕死,你指望他們能成事?瞞著朕自行其是,還要拉上楊奉,險誤了朕的大事!」
見天子罵完了,鍾繇摘冠俯首,雙手交疊在額頭前。
「臣無能,臣請辭。」
「不准!」
劉弋一巴掌拍在了柱子上,拍的手生疼,悻悻地收回手,緩聲說道:「去給楊奉的部下處置好物資,帳篷、毯子、火把、食水,都安排好。」
「臣無能,臣請辭。」
「辭了官東奔投靠你好友荀彧去?若是你覺得漢室無救,那自管去。」
「若是你覺得漢室還有救。」劉弋敲了敲太陽穴,逕自問道:「朕且問你,這件事為什麼會失敗?」
不待鍾繇回答,劉弋繼續發問:「是不是想說因為楊帛貪婪,自己貪污的事情被李傕發現,繼而牽連出刺殺的事?」
鍾繇張了張嘴,最終點頭。
「就算把李傕殺了,又能怎麼樣?」
劉弋在殿內踱步,言語間推演著:「李傕死了,他還有兒子李式,堂弟李應、李桓、李維,侄子李利、李暹、李進,三千飛熊軍和他一萬多部隊不會繼續推舉出來一個首領?就算是子侄內鬥,便宜了誰?便宜的是郭汜!」
「現在李傕和郭汜相持不下,朝廷還有從中制衡的機會,若是真有哪一家獨大,便是昔日董卓秉政的局面重演...刺了董卓,不就冒出了李傕郭汜?亂世里想出頭的武夫是刺不完的。」
鍾繇神色默然,不是他們想不到這一層,而是手裡沒兵,除了搞刺殺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寄希望於昔日王允、呂布刺董卓一般。
畢竟成功的案例是已經擺在前面的,之前刺董卓也沒通知天子啊,一樣干成了。
「那依陛下之見,該當如何?」
「東出!」
劉弋凝視著鍾繇,沉聲說道:「唯有儘快東出,把李傕放在長安,給他獨自開府的權力。其餘西涼諸將一同跟朝廷東出,如此一來,實力稍弱的郭汜無法壓制其餘人的聯手,朝廷方有機會合縱連橫,尋機破局。」
「東出提議已經議了一個月,諸將各執一詞,如何能儘快東出?」
「兩日之後,冊後大宴。」劉弋定了定神,信心十足地說道:「東出之事,朕必令其成行。」
見鍾繇將信將疑,劉弋只說了一句。
「元常拭目以待,此事若成,還請一心漢室,莫要再三心二意了。」
鍾繇神情複雜,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