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彼岸在胸(2/2)
因為後寺一僧人俗家有親人病死,不得已離山歸家幾日,天一亮,虛竹就被師父安排代做那位僧人之事,倒不是什麼繁瑣複雜的事情,也就是定時定點的給大佛院中居住的江湖客人們送齋飯。
看著手書上寫著的最後一間院落的名稱,虛竹記起,這不就是那位身穿白衣的施主所住之地,原來他還住在寺中,也不知道將少室山的風景逛完了沒有。
拎著食盒,虛竹走到小院之中,見到白衣施主正在練劍,他知道練武一事最忌受到別人打擾,摸了摸後腦勺後就站在院中一邊靜靜等著。
他不懂劍,對於劍的了解,也只是初次習武選擇要練什麼功夫時,在少林寺演武堂摸過幾下兵器架子上放著的劍,但並不妨礙他能夠看出葉仙劍中的瀟灑之意,也不妨礙他在看到葉仙的劍後露出神往。
某時,葉仙收起了長劍,看著站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虛竹,問道:「虛竹小師傅,今日怎麼是你來送飯?」
聽到問話聲,虛竹啊呀一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回神說道:「回施主,是因為先前送飯的虛流家中有事,小僧替他一日。」
少林僧人雖有出家一說,但並不講究讓出家後的弟子真的與原來家中關係斷的一乾二淨,這個說法葉仙早就聽說過,點了下頭,拿過虛竹遞來的黃米飯與竹筷,不嫌寡淡無味,也不怕灰塵污了身上白衣,坐在院中的台階上吃了起來。
「施主真是性情自然。」虛竹本是要告退離開,忽然又開口羨慕說道。
葉仙抬頭看著那個濃眉大眼的和尚,咽下嘴中嚼著的黃米飯後,有些興趣反問道:「小師傅不也如此?」
虛竹連忙搖頭不敢稱,說道:「以前小僧聽玄慈方丈講經時說過一句話,我佛講究的彼岸在胸,其實很好理解,人人皆不同,故每一人的彼岸都會不同,若是有人能直視自己的內心,隨心而為事,性情自然,就是彼岸在胸,只是很好理解,卻很難真的做到。
小僧愚鈍,怎麼可能會到達這樣的境界?」
葉仙爽朗一笑,說道:「玄慈也說到了,每一人的彼岸都會不同,隨心而為事,我且問你,這些年你可曾做過違背本心之事?」
虛竹默然,細數過往,自己似乎並沒有做過違心的事情。
葉仙趁著他再次失神的這個時間,將小碗中的黃米飯吃完,起身說道:「莫要因人菲薄自己,自己就真覺得就是如此了,在我看來,你的心思比你們的玄慈方丈還要透徹。」
「小僧怎敢與方丈相比?」
葉仙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後說道:「方才見你觀我練劍時多有神往,而你武功卻不入流,其實,以你的心性很適合習武,之所以有人說你資質愚鈍,是因為那人本事本來就不高。你們藏經閣外有一個穿著青衣的隱世高僧,以後你在練武或者說是佛法之上有不解的時候,可以去找他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