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抉擇（2/2）

隨著這句話落下，姬雲澹好似被一柄重錘擊中，嘴唇輕微顫抖，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陳默再次一嘆，知道姬紫月的話擊中姬雲澹軟肋了。

而還未等他回話，秦雲舟突然走了出來。

他來到陳默面前，低著頭滿臉羞愧，結結巴巴道：「陳，陳道友，我，我一身寶物都被那人奪去，甚至連步陣的器具都沒了，便是留在此地只怕也幫不上忙了。」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

秦雲舟低聲念叨了一句，再也不敢看他，垂著腦袋便朝著一旁傳送陣跑去。

葉晚秋也不阻攔，反而放開了禁制，秦雲舟踏上陣法，但見光芒一閃，整個人便消失不見。

見葉晚秋當真放他們離去，眾人頓時再度騷動了起來。

金鈴兒一把抓住了沈千雪的胳膊，驚呼道：「姐！此人真的放我們走！」

沈千雪沉默半晌，才緩緩回道：「玲兒你走吧？」

「姐你不走嗎？」

沈千雪沒有回答，金鈴兒急道：「那我也不走！」

說著，她指著葉晚秋罵道：「這老東西定不會這麼好心！咱們廢什麼話，同他拼了便是！」

葉晚秋渾不在意，只是悠悠道：「吾可沒那麼多時間與爾等小輩浪費，給你們最後半刻鐘考慮。」

見他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陳默的心再度一沉。

此時他也知曉，只怕自己今日當真是要死在此地了，真是沒想到，竟然會是這般結局。

心中萬念俱灰，陳默的眼神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沈千雪和姬雲澹都還在猶豫，林懷風則死死捏著手中長劍，似乎內心在劇烈掙扎。

感受到陳默的目光，他抬起頭，臉色蒼白：「吾輩劍修，寧死不屈。」

陳默微微動容，輕嘆一聲：「你走吧，沒必要留下來陪我送死。」

說著，他扭頭看向其餘人，一直以來都很平淡的聲音變得激動，大聲喊道：「走！你們都走！陳某雖然惜命，但眼下既無勝機，卻也不至於臨死前還要連累他人！你們都走！」

語罷，他好似耗盡了渾身氣力一般，依靠在牆壁上，大口喘著粗氣。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狠厲大喝，姬雲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最後還是低聲道：「抱歉，我，我不能再犯父親犯下的錯誤。」

說著，再也不敢看陳默，拉著姬楚月便往傳送陣走。

見連他都離開了，其餘三人卻也動搖了，林懷風握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滿臉的掙扎，最後還是將手鬆了開來。

「陳兄，我，我出去後一定會尋門中長輩前來救你！」他咬著牙道。

陳默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你底牌盡出，便是留下也幫不了什麼忙，不必自責。」

其實陳默內心並不是這麼想的，他豈是這般大度的人？只不過此時的他已經認命，也不想其餘人帶著愧疚離開。

他忽地理解了為什麼兇惡如葉晚秋都會在晚年誕生善念，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啊！

在林懷風走後，金鈴兒眨巴著他的大眼睛，看向沈千雪：「姐，那我們......」

「也走吧。」沈千雪嘆道。

她抬頭看向陳默，陳默也在看她，二者相對，沈千雪迅速地錯開眼神，拉著金鈴兒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雖然早有準備，但陳默的內心還是升起濃濃的失落，好似有一柄刀子插進了他早已不再跳動的心臟，用力攪動，麻木中帶著刺骨酸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二者的關係至多算上還談得來的朋友，對方作出如此決斷也是合情合理。

陳默並不怪她。

這下，所有人都做出了決定，除陳默外的五人全部站上了傳送陣。

葉晚秋撫掌輕笑：「不錯！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都是天驕，沒必要死在這裡的。」

語罷，大手一揮，但見靈光順著地面的紋路流過，頓時傳送陣中升起耀眼的光芒，中間五人的身影變得模糊。

陳默靜靜看著這一切，內心莫名湧上一股酸澀，哪怕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了此刻，那鋪天蓋地的寂寞與孤獨也足以將人壓倒。

他抬頭看向立於石棺之上高高在上的葉晚秋，捏緊了拳頭，他捏得是如此用力，以至於道道鮮紅從指間流出。

此時的陳默，就像是被獵人逼至牆角，孤單無助，但卻依然倔強伸著利爪，瞪著血紅雙眼的凶獸！

他陳默固然怕死，但這一次洞府之行，他自認已經足夠小心謹慎，落到如此境地，實是造化弄人，絕無可能提前料到，既然老天要他死，那他也沒有辦法！

只不過，他卻不會坐以待斃！

危天人屠如何？絕世天驕又如何？你要我這身軀，給你便是！但在那之前，我卻也要狠狠咬上你一口！

我自穿越以來便是孤身一人，此時也不需要旁人！

來吧，便讓我看看傳說中的危天人屠，究竟有何本領！

陳默死死瞪著葉晚秋，忽地仰天長嘯，好似要嘯盡一生憤懣不甘！

但突然，他的嘯聲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傳送陣光芒消失的剎那，兩道人影卻同時邁出了傳送陣！

看著那一青一白兩道身影，陳默忽地鼻尖一酸。

「你們......」

話說到一半，卻哽在了喉頭。

恍惚間，他好像覺得自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理解當年的曜日劍仙了。

忽然，陳默放聲大笑！

笑聲中再無恐懼憤怒，有的只剩下肆意瀟灑！

「能得摯友如此，陳某縱使橫死當場，此生亦無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