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2/2)
不歸橋。
干!
難道不應該是奈何橋嗎?
正絕望之際,就見橋上的老太婆已笑眯眯對他伸出手:「渡河之資。」
李閒雲想了想,摸出那金色錢幣。
那老太婆拿了錢,便繼續向下個鬼收錢。
就見那些鬼一個個摸出金色錢幣放在那老太婆手中,隨後往下方躍去,撲通落入河中,河流一路蜿蜒向空中升去。
從這裡躍入河中的,都是順流向上走的,一路向著天空流去。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輪迴投胎路?
那我呢?
我是要返回生界,不是要重新投胎啊!
我這麼大的個兒,也投不進去吧?
李閒雲正自疑惑。
就在這時,河下水面驟然泛濫。
一朵巨大的紅色花朵緩緩升起。
這是……
李閒雲正驚悸,就見那收費老太婆已尖叫起來:「彼岸花!!!彼岸花怎麼會開了?」
下一刻所有鬼竟然都叫了起來:「彼岸花開!生者超脫!」
「彼岸花開!生者超脫!」
「彼岸花開!生者超脫!」
「彼岸花開!生者超脫!」
一重重的呼嘯轟然而至。
天空中現出一對冰冷雙目,刷的看向這不歸橋。
「花謝!」尖銳的聲音傳至。
彼岸花升勢驟然受阻,竟然有縮回去的態勢。
不過對方若是不這麼做,李閒雲還不能確定。對方這麼一喊,他反而確定了。
這就是生者離開的通道。
再不管一切,李閒雲猛然衝出,跳下不歸橋,落向那彼岸花。
同時還喊了一嗓子:「花開!」
他也知道自己的呼喊多半是沒用的,只是本能的喊了一聲。
沒想到這一喊之下,體內一股奇異的感覺泛起,隨後就見那正縮回去的彼岸花竟重新張開。
李閒雲正落在花朵上。
「不!」天空中發出憤怒已極的吼聲:「竟敢盜取冥府至寶,冥府不會放過你的!」
「呼!!!」
整個冥府震盪搖顫,那玉手手背上的大嘴再現:「哈哈哈哈!吾去也!」
隨後就見那彼岸花刷的一下,脫離幽河,沖向天空。
神光所致,彼岸花怦然湮滅,卻只化作無邊彩光,為這幽暗冥府中,帶來一片迷離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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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樣,李閒雲看到自己正在家中客廳,手裡什麼也沒有。
剛才經歷的一幕,果然就是個夢嗎?李閒雲疑惑。
等等!
為什麼會是老屋?
我明明買了新房的啊!
李閒雲詫異的看四周,這分明是他六年前住的老宅。
李閒雲是個網絡作家,過去這幾年托版權火熱的大潮,賣了些版權,已經賺到了錢,後來給自己買了套新房子。
可現在李閒雲卻發現自己在的竟然是老屋,老屋本來已經被重新裝修過了,現在卻是沒有裝修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
就在他詫異的一刻,臥室的門打開。
從裡面走出一個人來。
那是……我自己?
李閒雲吃驚的張大嘴巴。
對方顯然也很驚詫。
彼此你看看我,我看你。
「我去……」兩人同時發出不敢置信的低呼,仿佛在照鏡子,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然後兩人同時舉手:「你……」
指尖碰觸。
下一刻兩人身上同時形成一片光焰,包裹住他們,仿佛一個光球。
當光球消散時,李閒雲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了。
這一切發生只有一秒,李閒雲腦子裡多出了一些記憶。
一些只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但是很少!
因為絕大部分是重複的。
李閒雲明白了。
自己穿越了!
來到了一個平行世界,它和自己原來所在的地球幾乎沒有多少差別,只不過在這裡中國不叫中國,叫華國。
除此之外,就是和自己融為一體的那個人也叫李閒雲,無論是經歷,工作,都和自己沒什麼兩樣。
甚至連寫的小說也差別不大,筆名都叫江城浪子,只是偶爾有一些文字細節上的差異。
最後就是穿越前的李閒雲是28歲,現在這個李閒雲,只有22歲。
因為這個世界是六年前的。
所以那不是夢?我是真的從冥府逃出來?
但是沒有回到原來的世界,而是去了六年前的平行世界?
聽起來還不錯?
這也算重生了。
不過這重生毫無意義。
兩個李閒雲的記憶結合,讓他知道這裡整體國家局勢雖然和原世界差不多,但依然存在著大量細節上的不同。
曾經的許多名人在這裡消失不見,待之而起的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新名人,許多大事也不盡相同。
而這種差別,越到高處就越放大。
一如構成物質的基本粒子,根源總是高度相近,卻隨著組合而產生不同的變化,形成不同的物質。
這刻檢索記憶,身邊鄰居全都熟悉,新聞名人一個不識。
但也不全是這樣,因為另一份記憶告訴他,自己還是知道這些名人的。
這種情況下你要是按照另一個地球的六年經驗去做什麼投資,絕對能虧死。
於是李閒雲仔細想了一下,發現他唯一能得到的好處大概就是:多了六年的人生經歷,人比以往更老成了。然後就是可以把自己幾年後的那些小說重寫一遍。
唔,速度應該會快很多。
至於別家網絡大神的小說……得了吧。
誰能記住?自己寫的都記不全呢。
「我要這穿越有何用?」李閒雲無語了。
就在這時,屋裡的電話突然響起。
李閒雲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把蒼老的聲音:「閒雲啊,是我,你二叔,奶奶剛剛去世了。」
聽到這聲音,李閒雲心中一沉,這熟悉的聲音,這熟悉的語調……
原來,自己竟然是穿到了奶奶忌日的這天?
那個對自己最好的老人,自己卻再次沒能在她離去時見她老人家最後一面。
二叔還在說著,聲音如從天邊傳來,李閒雲只是機械的嗯嗯正。
在他絮叨了半天后,二叔終於道:「那你明天過來吧。哦對了,還有個事。」
「是房子的事,對嗎?」李閒雲看看眼前的老屋。
這老屋是奶奶留給自己的。
李閒雲父親去世,母親改嫁,從小李閒雲就跟著奶奶生活。
奶奶待李閒雲也是極好,22歲的李閒雲還沒有能力自己買房,所以奶奶留話,兩套房子,一套城裡的留給李閒雲,一套鄉下的給二叔和小姑。
城裡的房子比鄉下的值錢,而遺囑卻在小姑那裡,因為那段時間奶奶住在女兒家裡。
奶奶去世後,二叔就給了小姑一筆錢,把遺囑改了。
最終二叔和小姑合謀拿到了兩套房子,就給了李閒雲四萬塊,連標準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曾經的記憶告訴他,接下來二叔就是想跟自己說這個事。
他撈了便宜,還想做好人——說起來不是獨占。
輕輕一笑,李閒雲道:「房子是你們的,我不要,你也不用給我錢了。」
二叔愕然:「閒雲,你……」
「二叔,我小的時候你照顧過我,這個恩情,我記著呢。房子是你的了,算是我償還了你照顧之情,明天我會搬出去。」李閒雲掛斷電話。
他喃喃自語:「從今兒個起,就算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