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士氣(1/2)
城中滿是緊張的氣氛,城上巡邏的兵丁不斷。
徐煌看著西北方向,主島西北面遠處幾道黑色的煙柱清晰可見,清軍在埋鍋造飯。
他們從寧遠那邊而來,兩地相距三十餘里,走過來也得一個多時辰,想來是走累了,此刻悠閒地修整。
「這群韃子簡直太囂張了!」
朱盛鴻恨恨道:「根本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徐煌平靜地道:「有他們哭的時候。」
宣武營所有人都坐在地上休息,黑壓壓的一片,等待命令。
一旁的吳之茂並未在意,在他看來,這位年輕的將軍,不過是初來遼東挨打的菜鳥。
在遼東這片土地上,不知有多少像徐煌這樣的外來愣頭青,最後在建奴的鐵蹄下,被踹的灰頭土臉,哭爹喊娘想要回家。
沈廷揚不知何時走來,問:「徐煌,你打算如何應對?」
徐煌思考片刻,回答:「主守,後戰。」
沈廷揚眼中閃過一絲希翼,他知道,眼前這位年輕人已經找到了制勝之法。
所謂主守後戰,就是先守再攻,說白了就是先讓人打,再打人。
這句話十分簡單,也十分奏效。
囤糧城周長不過三里,且四面只有兩面有城門,北面一道,南面兩道,東西無門。
現在揚州、鎮海兩衛人馬,加上寧遠兵,共計三千人,防守一個小小的屯糧城,兵力十分充裕。
只要指揮得當,清軍想要再次破城,絕無可能!
按照當初孫承宗和袁崇煥制定的覺華島防守計劃,建奴來攻時,第一時間鑿開海面上的冰層,形成冰濠,阻攔敵人一陣子,然後等待寧遠援軍。
徐煌覺得這想法過於簡單了,說是犄角相望,兩路合擊,實際操作只能是一方死守,友軍看戲。
當初袁崇煥都是如此,現在吳三桂能好到哪裡?
指望他,還不如等建奴自動退卻。
再說鑿冰,海岸邊的冰層,是結冰最深的地方,至少幾十厘米厚,士兵們沒有工具,若拿武器鑿冰,那得到猴年馬月?
徐煌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瞬間便結成了冰。
這麼冷的天氣,簡直可以說是滴水成冰,好不容易鑿開了冰濠,很快就會複合。
去城下列陣野戰?
拉倒吧,清軍有楯車,有騎兵,而且作戰經驗豐富,跟他們野戰不是找死嗎?
當年的覺華島之戰,明軍就是吃了這個虧,七千水師官兵,竟然在冰面上列陣與八旗野戰!
用水師打騎兵,再不怕死也沒用啊。
徐煌的應對方法簡單直接,先以防守為主,待尋找戰機,再率宣武營衝殺!
宣武營九百人,配備了二百刀盾兵,三百長槍兵,四百火銃兵,且這些火銃都是安全的。
出發前,程璧資助二百支火銃,軍器坊那邊產出不多,徐煌從徐家家丁那借用了一百支火銃。
又通過老爺子的人脈,從揚州幾個商人那買了一些,林林總總湊足了四百隻安全精良的火銃。
不但如此,因戰事需要,徐煌請沈廷揚做主,將覺華島庫房內的幾百多副盔甲也盡數搬出來使用。
雖然這些盔甲質量一般,不過總好過於讓軍士裸身作戰。
為此,宣武營算是白撿了幾百副盔甲。
此戰,最核心的工程無非就是做好防守應對。
徐煌早就將明軍按照各部分散囤糧城的各衝要垛口,每垛需要多少人,需要火銃兵多少,槍兵多少,每隊人員負責哪幾個垛口,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但如此,在南北三處城門口處,又擺著幾組拒馬,鹿角木、鐵蒺藜等物。
經過這樣的布置,覺華島庫房內的器械幾乎一掃而空。
此時在南北門兩側的城牆上,早己站滿了防守的軍士,還布滿了相關的防守器械,他們不安地眺望著遠處的清軍人馬。
清軍那邊,同樣不時看向囤糧城。
大軍當前,一個小小的囤糧城,他們自然不放在眼裡,各人臉上沒有一絲緊張,相反的還有說有笑的。
為首的甲喇章京頭戴鐵盔紅纓,身著內中鑲嵌鐵葉的明盔暗甲,棉甲上釘著粗大的銅釘,胸前還有鋥亮的護心鏡。
他全名愛新覺羅·滿達海,是努爾哈赤之孫,禮親王代善第七子,崇禎十三年隨皇太極隨皇太極圍攻錦州,因功受封輔國公(清朝宗室爵位,在貝子之下)。
去年八月,滿達海隨肅親王豪格圍攻松山,以本旗兵擊敗明松山兵。
錦州城中有明兵出城割草餵馬,這廝又率軍驅逐,殺得不亦樂乎。
松錦大戰期間,明軍大舉推進之時,清軍力戰不敵後撤,滿達海負責殿後,以步戰破其三隊,力拒之然後撤回。
之後又與吳三桂大戰一番,滿達海與諸王的兵馬互相配合,擊破了吳三桂所部的寧遠軍,吳三桂當晚就兵敗逃走了。
這次,滿達海隨豫郡王多鐸赴寧遠,有明兵運粟海上,奉命率兵擊取之,可謂是自信滿滿。
在他看來,覺華島防禦已廢,囤糧城周不過三里,內中防守的明軍即便有江南護送糧草的軍隊,然大半不能戰,估計能戰的軍士不到五百。
滿清的細作,可謂是無孔不入,明軍任何風吹草動,他們都能提前知曉。
想到這裡,滿達海揮著馬鞭,用滿洲語說了幾句什麼,立時一個牛錄章京奔出,身旁帶了幾個白甲兵護衛,內中還有一個漢人包衣。
他們奔到離囤糧城城頭一百多步的距離,遠遠的停了下來。
那牛錄章京對他身邊的包衣奴才大喝幾聲,那包衣戰戰兢兢的應了一聲,向前奔了幾步,繼而面色囂張地對城頭大叫:
「城上的明軍聽著,我家主子乃老汗親孫,所率人馬皆是八旗精銳,破城輕而易舉,你們不要做無畏的抵抗,速速出來投降,否則我大清兵攻下糧城,將你們全部屠戮,一個不留!」
「大清兵?娘的,不過是小建奴!」
城頭上諸人氣憤大叫,沈廷揚也是面色難看,沒想到對方竟是奴酋的孫子,想來這部人馬戰力不俗。
又聽那邊叫道:「你們現在投降還來得及,我家主子說了,會給你們將領官做,士卒當包衣,或入漢軍旗!」
清軍那邊一陣鬨笑,他們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在他們看來,這座小城很快就會投降,到時糧草器械都將是自己囊中之物,還有那些南蠻兵,也將成為自己的包衣。
想著能收幾個明國江南人當包衣,各人臉上又是一喜。
滿達海原以為要等半個時辰,然而不多時,明軍那邊就給了回覆:「你們等一下。」
「等一下?等什麼?」
滿達海萬分不解,莫非這江南的兵,投降需要儀式感?
再看城頭那邊,原本站成一排的明軍已經沒影了。
滿達海哈哈大笑一聲,以為明軍已經嚇破了膽,或許是在準備投降儀式。
......
城內,徐煌身穿一身精良的盔甲,站在一處高台上,三千兵盡數聚集在此。
正如滿達海想的那樣,恐懼在明軍中逐漸蔓延,鎮海衛一些兵,甚至被嚇得臉色蒼白,走不動路。
「全體肅立!!」
三千兵神態各異地看著台上的徐煌,大多人眼中莫名。
「都聽說過韃子吧?」
徐煌指著北門的方向,喝道:「城外的就是韃子!也他娘的叫建奴!」
「他們是禿子後面拖根豬尾巴,長得很醜,簡直丑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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