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崇禎選將(1/2)
紫禁城,文華殿。
上午辰時剛過,幾位內閣輔臣,兵部尚書,戶、兵兩科的幾位給事中,河南道監察御史和湖廣道監察御史等,奉召進宮。
龍案前,這位三十一歲的崇禎皇帝滿臉憔悴,兩鬢白髮雲生。
他伸手虛引,讓眾人平身,然後嘆口氣,神情憂傷地說道:「朕御極十有四年,國家多事,又遇連年饑荒,人皆相食......」
過了一陣,他更加悲觀自恨:「朕為天下討賊,不意在數月之內,福王和襄王都死於賊手,此皆朕不德所致,真當愧死!」
首輔范復粹連忙跪下相勸:「陛下勿悲傷自責,此乃氣數所致......」
連年大災,匪患屢剿不滅,這不是天數有變是什麼?整個大明的人都知道,不用自欺欺人。
崇禎嘆了口氣,道:「就是氣數,亦須人事補救,然近幾年何曾補救幾分?若得補救,賊勢為何仍如此猖獗?」
幾位大臣都是人精,瞬間聽出皇帝語氣中含有責備之意,連忙俯伏在地,不敢做聲。
崇禎算是個實在人,今日無意將責任推到他們身上,揮手讓他們起身。
他翻看幾人的奏疏,問兵科都給事中張縉彥:「爾前疏提到河南之事,現當面奏來。」
張縉彥出班跪奏:「臣啟陛下,督師楊嗣昌出兵一年有餘,惟起初報了瑪瑙山一次小捷,丁啟睿督師,近來寂寂無聞,威勢漸挫,只一次禹山小捷和麻城小捷,須另選一位大將助他,方好成功。」
當官的說話很有意思,話裡帶話,無時無刻想著給政敵下黑手。
張縉彥這句看似簡單的話,卻把兩任督師給點了,就差罵成廢物。
原因很簡單,張縉彥和楊嗣昌、丁啟睿政治不合,也想趁機舉薦自己人,擴大在朝影響力,使勁往上爬。
有戶部官員替丁啟睿說話:「督師身在湖廣徵剿獻賊,如何照管到河南之事?不如再遣大將入河南,專剿闖賊?」
崇禎聽了有些怒意:「先前也遣了朱大典,這便是大將,為何河南匪患屢剿不滅?」
朱大典,崇禎十四年六月受命總督江北、河南、湖廣軍務,現在的官職是總督漕運兼巡撫廬、鳳、淮、揚四府,鎮鳳陽。
也就是說,現在朱大典人在鳳陽,不想管河南軍務,而丁啟睿作為督師,卻一心撲在湖廣的張獻忠,壓根不敢去河南跟李自成打,明擺著專挑軟柿子捏。
中原幾省之地,半年之內搞了三四個督師、總督,足見崇禎內心焦躁不安,盼望剿賊速成,以至於搞得現在追責都不好追。
那戶部官員被懟的不敢回話,退到一邊。
崇禎向群臣掃了一眼,問道:「李自成是從何處去往河南的?」
戶科給事中章正宸見機會已到,躬身奏道:「聽說賊是從四川來的。」
兵部尚書陳新甲立在一旁,聞言大驚,趕快糾正道:「賊從陝西來,非從四川來!」
二人只兩句話,又是一次官場交鋒。
戶科給事中章正宸時常彈劾督師楊嗣昌和兵部尚書陳新甲,連西廠的人他也彈劾,請皇帝革除西廠,閹宦們直呼其為鐵漢子、真男人。
章正宸說「賊從四川來」意思是李自成他們從當初楊嗣昌的轄區跑出來的,楊嗣昌他就是個廢物,現在死了,也應該拉出來領罪鞭屍!
而兵部尚書陳新甲是楊嗣昌的小弟,他自然要護著屍骨未寒的大哥,糾正說「賊從陝西來」,替大哥摘鍋。
崇禎如何不知二人心思,又問:「張獻忠現在何地?」
陳新甲回道:「六月時張獻忠率部打南陽,東略信陽,目前尚無新的塘報。」
一個兵部尚書居然不知逆賊的最新動態?
崇禎怒形於色,再問:「獻賊在南陽、信陽之間,萬一逃出與闖賊會師再攻開封,豈不天下震動?開封可有重兵防守?」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