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殺王(2/2)
鮮血淋漓,那男人一聲慘嚎,直挺挺的栽倒,手中棍子無力落下。
看著自家男人慘死,女人驚懼萬分,絕望的靠著牆根,瞪著眼睛半晌不動。
李輔臣目瞪口呆看著,然而這一幕在南陽城中隨處可見。
「走了!」
姐夫劉一衝撞了他一下,帶著一隊闖兵沖向下一家,唯恐慢了半拍被人捷足先登。
整座城池,街頭巷尾到處都是雜亂的腳步,轟隆隆的馬蹄聲,很快被一片哭喊聲淹沒。
「官府無道,小民嗷嗷,王侯貴人惡剝窮民,不肯一絲一粒以濟百姓,今有闖王奉天倡義,討暴虐,行天理,不當差,不納糧,撫流亡,通商賈……」
一名闖兵敲著鑼鼓在各街道來回宣講,每說一句,便敲響一聲鑼鼓。
身後還有著一隊闖兵在唱著歌謠:「殺牛羊,備酒槳,開了城門迎闖王,闖王來時不納糧......」
死了男人的女人在牆角呆呆聽著,片刻後像是驚醒了一般,飛快起身跑入家中院子。
只聽一聲落井的水聲響起,女人投井自殺了......
沒有人在乎女人的死,這時街上又有鑼聲敲響,有人喊:「闖王替天行道,要在王府前當眾處死唐王與一干大官鄉紳,速來圍觀......」
眾人都騷動起來,往城內跑去,李輔臣也不由自主跟了去。
唐王府外,已是人山人海,刑台周圍更是擠滿了人,只是百姓極少,大多是闖軍士兵,還有一些依附的饑民。
他們吃著剛搶來的食物,滿懷期待的等著好戲開場。
李輔臣和姐夫劉一衝,也擠了前去。
就見王府前台階,插著一桿數丈高的義軍大旗,周圍站著一群闖軍將官們,還有幾個文人樣子的人首領。
他們眾星拱月地圍著一個頭戴白色氈帽、穿著紅色披風的中年人。
「那個就是闖王?」
李輔臣像是後世動物園圍觀大熊貓一樣,仔細觀看,臉上不時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不多時,人群中一陣騷動,卻見身著青色保和冠服的唐王被捆著,由一眾老營兵押了上來,後面還有一干渾身鮮血的王府官吏。
(明朝的所有藩王,乃至郡王都可以穿五爪龍袍,但只有皇帝和皇太子可以使用玄色龍袍,親王、郡王、世子等只能用青色保和冠服。)
唐王朱聿鏌(mò),披頭散髮,被五花大綁著,捆得像個粽子。
李輔臣看了,暗道:「這便是天潢貴胄嗎?」
他忽然又想到了自己以前的總旗官朱盛鴻,聽說那傢伙也是皇族宗室,怎賣相差距如此之大......
唐王朱聿鏌是上任唐王朱聿鍵的弟弟,崇禎九年時,清軍入塞,連克寶坻,直逼京師。
朱聿鍵心切,上疏請勤王,崇禎帝不許,他竟不顧「藩王不掌兵」的國規,招兵買馬,自率護軍千人從南陽北上勤王。
結果被崇禎皇帝降為庶人,囚禁鳳陽高牆,其弟朱聿鏌襲封唐王。
這才沒幾年,就被李自成破城給抓了!
唐王被帶到台階前,有闖兵喝令道:「跪下!」
朱聿鏌扭動著肥胖的身軀,仰頭冷哼一聲:「區區反賊,要殺便殺,焉能讓寡人折腰!」
此語一出,眾闖兵闖將大怒,一老營兵猛地抽出刀刃,將他的膝蓋砍斷。
朱聿鏌厲聲慘叫倒在地上,劇烈的疼痛讓他直接暈死過去。
「賊子大膽!」
被俘的副總兵劉光祚,分守參議艾毓初、南陽知縣姚運熙等人見狀,破口大罵闖賊。
李自成眉頭緊皺,吩咐道:「吊起來!」
不一會兒,闖兵將幾人吊在旗杆上,肆意羞辱。
劉光祚等人仍然大罵不屈,將李自成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遍。
「亂箭射死!」李自成恨聲道。
一隊老營兵彎弓搭箭,亂箭射入,幾人瞬間被射成了刺蝟,慘死當場。
唐王朱聿鏌亦被斬殺。
圍觀的闖軍們心中不由一陣解恨,劉一衝高聲叫好:「哈哈,皇族宗室,也有這麼一天!」
看著這一切,李輔臣有些茫然,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不投降?
活著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