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商人(2/2)
海貿不是小生意,需有海船,目前徐煌哪有閒錢置辦船隻,想搞海貿,與人合作是最好的方式。
提起海貿,二人聊了許多。
程璧本是南直隸徽州人,僑居在常州府江陰縣,與通州隔江相望,不過百里。
在江陰,程璧混的風生水起,也做過海貿,以黃田碼頭為港。
然而在去年,海寇顧三麻子率數百艘戰船進犯江陰黃田,搶了不少東西,給程璧的產業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若不是新任江陰典史閻應元領兵據守,連發三箭,令海寇心驚膽戰,匆忙退走,恐損失更大。
「閻應元?」徐煌問道:「此人已在江陰上任?」
「將軍認識閻大人?」程璧欣喜。
徐煌搖頭:「有所耳聞,是位幹吏,恨不能相識。」
提起閻應元,程璧精神倍加,出言贊道:「閻大人初任江陰典史,便在任內平定鹽盜,平服民亂,政紀突出,江陰的百姓都感激他的恩德,有人還在社學中為他畫像留念。」
他又道:「朝廷本想調閻大人轉任廣東韶州英德縣主簿,因閻母病重,且道路堵塞,沒能成行,全家便在江陰城外砂山腳下散居,將軍若有閒時,程某自當引薦。」
「如此甚好。」徐煌笑著點頭。
此時他已經完全明白,這程璧資助通州碼頭的本意了。
程璧擔心閻應元被調走,江陰那些無能官吏不能保證黃田碼頭的安全,因而想找徐煌做靠山。
縱觀南直隸長江南北兩岸,唯有通州的徐煌治軍有方,有能力擊退海寇。
程璧為人頗為好爽,與徐煌暢談良久,這才提到了鹽業,有意與興隆鹽場合作。
徐煌靜靜地聽著,聽完後他滿面春風地道:「程先生想承包興隆鹽場的所有鹽,這沒問題,只是這價錢方面......」
吳大有在一旁補充道:「程先生也看到了,州城好幾位富商也想要我們的鹽,他們都是有鹽引的。」
程璧微笑道:「這個在下知曉,鹽引我有,價錢好說,不妨徐大人您報個價吧。」
徐煌先是一喜,隨後他又一怔,察覺到了姓程的試探之意,他也試探地道:「五兩一引,如何?」
鹽商從鹽場直進鹽,大多二兩一引,徐煌接管了鹽場,倒成了中間商,但他在賺取差價上尚無經驗。
當然,他也不怕姓程的不買,即便他不買,也有別的商人來買。
自萬曆四十五年朝廷推行剛鹽法,實行鹽業專賣,將鹽引編成綱冊,分為十綱,一綱二十萬引,每引三百斤鹽。
從此官不收鹽,商人和鹽戶直接交易,但不是所有商人都能賣鹽,只有持有官府鹽引的,才能售賣。
剛鹽法使鹽商取得了世襲的專斷權,鹽商們的巨額財富也是從這個時期開始積累。
比如揚州城的那些大鹽商們,隨便拉出一個溜溜,都是身家百萬乃至千萬的超級富豪。
為此一些晉商還專門跑到兩淮地區,與徽商爭奪鹽利。
鹽商也是分等級的,經濟雄厚的大鹽商,稱為總商,他們與官府的關係最為密切,是鹽商中的巨頭,手中的鹽引最多,好幾個鹽場為其供鹽。
總商下面還有場商,具有收購單個鹽場全部產鹽的壟斷特權,比如鹽商李富,就取得了場商資格。
說白了就是,兩淮都轉運鹽使司是廠家,鹽商的總商是總代理,場商是區域代理。
場商還充當中間商的角色,直接在鹽場向灶戶收購食鹽,再把鹽運到各地批發給鹽店,一層層下去,最終到消費者手中。
在揚州這個鹽商扎堆的地方,有鹽引也不一定有鹽。
許多鹽商為了謀取更多利益,官鹽和私鹽一起摻著賣,手裡的官方鹽引只有一萬引,實際上卻賣出了三萬引!
這樣搞,狼多肉少,鹽就不夠了,其他有鹽引的鹽商,只能幹著急,到處找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