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吾王蠻夷也(2/2)
劉長即刻告狀。
"你平日裡要是不搶他的肉,他會這樣嗎?」
呂后顯然是不太公正的,頓時就為孫兒幫腔,劉長無奈,嘀咕著什麼,便坐在了呂后的身邊,"坐遠點!擋著光了!」
"哦…"
劉長撐著地,稍微挪動了幾下屁股。
"這一路都還好吧?去見了唐國的大臣嗎?他們如何?"…
"都好…"
看到面前的劉長有些低沉,呂后問道:"來的時候遇到他了?""沒有。"
"呵他的話,你就當是犬吠,自己不懂治國,還不允許他人來治,這算個什麼君王!愚蠢,他來勸我好幾次了,要我恢復齊王的身份,讓我打消你的想法"
呂后眼神變得愈發可怕,"不類父,亦不類母。"
呂后對劉盈失望與不滿,已經達到了一個,在歷史上,面對這唯一的親生兒子的死訊,"太后哭,泣不下",只是乾哭了幾嗓子,壓根就沒有為他落淚,直到陳平請求以呂產呂祿為將,掌握南北軍,方才有了"太后悅,其哭乃哀"。
劉長撓了撓頭,說道:"大哥只是心軟而已無論是我們中的哪一個出了事,他都會這樣的。"
"你只管去做朝中不少奸賊,都在盯著你呢宮中之事,交給
我便好。
"阿母,無礙你好好陪著安,其他的事情,交給我來做吧。"
不知為什麼,劉長對阿母忽然多了幾分理解,在最初,他很不明白,為什麼阿母動不動就想要殺人,完全不顧私情,可是當他開始治理朝政的時候,他發現,有些事是不能不做的。
齊國的事只是剛剛冒頭,此時,只有全力打擊,讓眾人明白,無論是什麼樣的豪族,無論是跟唐王關係多親切的諸侯王和國相,都不能觸犯這樣紅線,那類似的事情就會少很多,起碼,不會再跟齊國這樣放在明面上來進行了。
劉長一開始也只是想要殺了駟鈞這些人,直到他發現,駟鈞的底氣其實是來自與齊王,認定自己與齊王親近,不會下狠手因此,他出手打破了天下無數個駟鈞心裡的底氣,嚴肅的告訴他們:寡人殺無赦。
"長啊你做的很好,你可以與他們親近,但是絕不能縱容他們。"
"嗯。"
在跟阿母聊了片刻之後,劉長便不再去想那些事了。
"安,過來!"
"這些時日,可曾讀了書?」
"讀了!"
"都讀了哪些?"
劉安認真的回憶著,正要開ロ,劉長便迅速出手,一把奪過他手裡盛肉的碗,仿佛喝了一半灌進嘴裡,幾ロ就吃的乾乾淨淨,劉安目瞪ロ呆的看著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碗,頓時,他大哭了起來。
劉長卻大笑著,"哈哈哈,讓你躲著我!"
呂后大怒,猛地就要去拿棍子,劉長頓時就逃走了。
當劉長大揺大擺的回到了厚德殿的時候,曹姝和樊卿正等著他,樊卿看起來已經走出了阿父逝世的陰影,急忙拉著劉長的手,開始詢問他路上的趣聞,而曹姝看起來就有些嚴肅,欲言又止的樣子。
劉長並沒有吹噓自己在齊國的經歷,反而是說起了唐國,"去了那麼多地方,就我們唐國是最好的,還說什麼唐國野蠻之邦,齊國文風興盛呢,完全就是放屁!"
劉長坐了下來,跟兩人聊了起來。
曹姝並沒有談起她哥哥的事情,只是說著劉安。
三人正在聊著天,就有近侍來稟告,說是國相周畐來求見。
劉長一愣,便讓兩人去長樂宮陪陪阿母,讓周昌進來。…
周昌板著臉,嚴肅的拜見了劉長,在朝中群臣里,周昌大概是最直白的最不喜歡劉長的那一個,他繼續待在國相這個位置上,都是因為擔心劉長胡搞,"國相是為何事而來啊?"
"是為齊國的事情。」
"那國相來晚了一步啊,兄長已經跟我說過了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
"陛下找過大王?」
"對,找過,還訓斥了我一頓,不過,我沒有答應他,也不會答應您,這件事,說什麼都沒用!"
劉長用出了祖傳的坐法,一臉的無賴樣,這模樣周昌最是熟悉,他也知道這表情的含義:說什麼我都不聽,我都不改。
周昌再拜,便走出了厚德殿,劉長伸了個懶腰,便準備去休息〇
可周昌並沒有離開皇宮,他來到了宣室殿。
"陛下!!!"
看到周昌到來,劉盈急忙起身,扶著他坐了下來,一臉的沮喪。
"您怎麼來了?是來勸諫長的嗎?」
"嗅他已聽不進任何話了"
周昌嚴肅的看著他,揺了揺頭,"臣是來勸諫陛下的!」
"嗯?"
"陛下素來懷有愛民之心,敢問陛下,天下蒼生與陛下之兄長,孰輕孰重?!"
"這周相何出此言啊?"
"齊王包庇其寵臣,奪取百姓之良田,逼其為自家之佃戶,勾結官吏,劫掠商賈,罪不可赦!!」
"我本是來勸諫大王,讓他將齊國除國的!不曾想到,原來陛
下還想要袒護齊王,想要勸阻大王!」
"因私廢公,這是賢君之所為嗎?"
"唐王亂政,臣本來是一直反對的,可陛下今日之舉動,卻讓臣無顏再面對唐王!」
"陛下無視國內蒼生,無視高皇帝所留下的基業,現在看來,唐王執政,倒也是件好事!」
面對周昌的怒火,劉盈有些懵,若是來訓斥他的是別人,是寵愛長弟的阿母,是偏向長弟的陳平,他都不會如此驚訝,可面前這位,可是多次辱罵長弟,常常來拜見自己,勸說自己應正朝政的人啊。
周昌指著劉盈便是一通大罵,"陛陛陛下好讀書,到頭來,書中的道理,讀的卻不如唐王,這書還讀著做什麼?!"
劉盈低下了頭,"齊王病重我一時未能細想"
"齊王病重,陛下哀之難道唐王就不會如此嗎?唐王愛其兄長,甚至能為齊王謀反,可在國事之下,只能忍痛懲戒,在這種時候,陛下不去慰間,以盡兄長之責,卻要為難質問這是什麼道理?!陛下是從哪本書上學來的這般道理?!"
劉盈頓時起身,羞愧的看著周昌。
"我現在就去厚德殿"
劉長正在熟睡,翻了個身,將被夾在身下。
迷迷糊糊的看著前方,隱約看到兩個身影跪坐在面前。
"姝卿過來…讓寡人嘗一口"
"長弟!!!"
聽到那粗狂的男音,劉長猛地起身,驚嚇的睜開了雙眼。
跪坐在他面前的,正是劉盈和周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