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天命已現(2/2)
這經由星辰位移,繼而拼湊成形的字體是如此誇張,極具鮮明。
以至於讓大唐的諸多生靈,都在此刻仰頭望天。
「天命……」
仿若呢喃般的囈語之間,這些或是垂垂老矣,或是身強力壯的古老存在們紛紛走出了隱居之地。
『老祖』,『掌門』,『長老』,『護法』,『將軍』。
種種稱呼不一而同,如今卻是紛紛下達了一個模糊,卻又堅定無比的指令。
「兩百三十四年,我終於等到了。」
「去中州,去那邊,找一個人!」
「今夕,是何年了?」
「當今誰在掌權?天下大勢如何?」
「傳我命來,去……把近期成就元嬰之位的人,它們的信息,都收集給我。」
這些聲音或是沙啞,或是激動。
它們就像是潛藏在了名為大唐江河之下的巨物那般。
整整十三州,大唐之地,如今正是它們重新『著陸』的舞台。
在這風雨欲來的聲勢之下,諸多的陰影匍匐不定,而再玄州一側……
如今也正有兩位衣著華貴,臉侍白粉,高帽長袍的太監,正神色匆匆地提著燈籠,在皇城之中穿行而過。
過廊,串院,及坊,至殿。
它們似是有特權在身一般,一路以來不僅沒有侍衛相攔,甚至還招來了幾名帶刀特衛,在此刻隨行兩側。
這兩太監的動作不慢,很快就竄到了一間寢房之前——這地界相對還算是比較偏僻,距離正地尚且還有些許的距離。
攏共說來。
或許也得是不受寵的妃子,抑或是末流皇子的宅地。
可即便如此,這兩個太監依舊恭敬有加。他們快步上前,湊到了門前,對著左右兩個身強力壯的特衛一拱手,便是客氣說道。
「觀星樓有信來訪,急報,還請……」
「陛下已經就寢了。」
後者的語氣冷傲異常,可若是有其他人在旁,這會兒聽到了……只會是露出愕然的表情。
陛下。
普天之大,這大唐之中能用『陛下』二字去加以稱呼的,卻只有唯獨一人!
當今聖上,文景帝。
「咳咳,咳……左近,放他進來。」
聽聞屋子裡頭傳來了細碎短暫的咳嗽聲,這兩個特衛都是猶豫了片刻。
很快,他們便是對視了一眼,繼而紛紛後退出了半步之多。
皇命不可違。
得到了首肯,這兩個太監也不停留,快步行於屋前,隨後便是簡單地整理了一番儀容,這才緩緩推門而入。
這屋中燈光昏暗,空氣中飄散著一股古怪的腥臭氣味。
似是中藥正在燉煮其中,也似是陳年淤血,正在腐爛發臭。
抬眼望去,這邊攏共看來,也不過兩個貼身侍女正在床前服侍。
此間的家具擺放的明顯也不怎麼講究,空間更是低矮不少,如今望去……怎麼都是躲不過『逼仄』二字。
這兩個太監對視片刻,隨後便是瞧見到那倚靠在了床頭之上的虛弱人影。
他最多不過二十出頭的樣貌,或許比王浩的肉身年紀還要小上半圈。
攏共將將一米六的個頭,似是還未長開的少年人那般,本應該正是精神奕奕的年紀。
可是現如今看去,他胸前卻是裹著一圈帶血的紗巾。
這傷口似是頗深,並且難以處理的——因為那散落一地的帶血紗巾,如今堆砌起來,都得有人小腿多高了。
這人似是虛弱至極,眼睛發虛,唇色泛白,如今整個人都是有些萎靡不振的傾向。
雙膝微微一曲,兩個太監正想要行李,卻被那人微微一招手,就給打斷了去。
「禮就免了,快些說說,觀星樓那邊看得怎樣了!」
那兩個太監卻是頭也不敢抬,他們只是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繼而低聲說道。
「回皇上,觀星樓眾人商議已久,方才都明確了。今日星辰之變,絕非是某個元嬰修士的刻意為之……」
聽聞此言,臉色本就蒼白的文景帝更是牙關一緊。
他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腦袋順勢兜轉半圈,繼而落在了窗台邊上。
早在幾分之前,那八個大字就已經逐漸消散了開來。可即便如此,已將其看在了眼中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天命已現,中州可尋……」
這年輕的文景帝呢喃著重複著這一句話,他微微搖頭,臉上更是不由得浮現出了些許悽然的笑容。
所謂的天命為何?
他乃是當今聖上,掌管十三州之地,他都不算是天命……
那誰還能算?
本以為頭頂之上的異相可能會是某個元嬰的刻意為之,但如今看來,這似乎真的只是天有異象。
「是上仙顯靈了?呵……本以為是什麼喜報,沒曾想,居然會是這種東西。」
「天命,天命啊……我居然不是天命所在之人?」
文景帝笑的愈發詭異,最後更是忍不住喉頭一陣翻滾,最後猛地張嘴,居然噴出了一口滾燙的熱血!
「咳咳,噗……」
這血發黑,發熱,噴濺到了地上,居然還發出了噗嗤噗嗤的怪異響動。
似乎……
這血就像是什麼酸液一般,居然帶著些許的腐蝕性!
一旁的兩個宮女眼見如此,當即也是紛紛上前,七手八腳地就處理了起來。
而那兩個跪倒在地的太監,卻是依舊低沉著腦袋,一言不發。
很快。
文景帝身前的狼藉就一併被處理了個乾淨。
只是相較於之前,他如今的臉色變得更加虛弱,並且慘白難看了。
「你們還等著幹什麼?退下去吧,我累了……」
文景帝說完這話,正欲合眼,卻並未聽到二人離去的聲音。他奇怪些許,剛睜開眼,隨後便見到二人開口。
「啟稟陛下,就在今日星辰位移的同一時間。皇陵那邊,突然也有了動靜……」
聽聞這話,文景帝當即也是微微地瞪大了眼睛。
他又重新坐起了身來,語氣急切道。
「此話當真?!」
這兩個太監怎麼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含糊?當即便是以頭磕地,繼而沉聲回道。
「如若有虛,臣等願提頭來見。」
這等擔保之下,文景帝臉上的光彩也是多了幾分的生氣。他連連點頭,輕聲叫好。
「好,很好!祖訓曾言,皇陵有變,那便是有異相要發生了!好啊!大唐忘不了,我文景不是亡國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