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遠見(2/2)
男子漢大丈夫,若是事事都能精打細算, 決勝於千里之外……那恐怕只得是聖人心思了。
顧青原終究是個七尺男兒,更是能理解王浩心中的怒氣為何。
所以這會兒也不想著勸說,而是開始思索起了後事如何處理。
「王兄, 待會兒這樣……你先好生地休息了,等到恢復些許,我帶著你去見李公公。」
「到時候你對著那范玉昌服個軟,咱們就……」
顧青原說得細碎,可一旁的王浩卻有些聽不下去了。他輕笑一聲,在這會兒便是出聲說道。
「顧兄,不必如此。」
「我方才說過,這事……一定是鬧不大的。」
眼看著王浩如此篤定,顧青原反倒是急了起來。他一下子靠近了過來,抓住王浩的雙肩,就止不住地嚷道。
「如何鬧不大?!王兄,你以為你打得是誰?范玉昌不好對付,他爺爺是當朝宰相,他爹還是楊州巡撫,只在一人之下……」
在顧青原的描述之中,一個遍及了兩州之地,宗系繁多,家大業大的范家已是躍然紙上。
毫不誇張地說,一個毫無靠山的人,在面對這種世家的時候……
的確會心生出些許的無力感。
可王浩卻並不這麼想。
他只是抿著嘴,搖了搖頭。
范家再牛又如何?這牧雲州天高皇帝遠,短時間內根本影響不到他。
一邊整理著思緒,王浩一邊開口說道。
「顧兄不必急切,我們現在可算一筆帳來……我先問問你罷,如今看去,我這兩日裡頭最急切,最需要面對一個麻煩。」
「是什麼?」
王浩這會兒還有心思來反問。
這倒是把顧青原給整樂了去,他有些氣極反笑的模樣,這會兒呼吸粗重些許,卻還是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自然是李公公那邊了!」
「他是范玉昌的乾爹,這一次冒領軍功,同樣也是他的主意。」
一個乾爹看著自己乾兒子被當街暴打,誰人能看得下去?
可顧青原的這般念頭,卻是正中王浩下懷。
果然如此。
背靠在了床板上的王浩咧嘴一笑,他只覺得自己猜測不錯,這會兒便又說道。
「好,顧兄你也知曉這李公公難以對付,那我也得問問你,這閹人為人處事如何?在那朝中……又是個怎麼樣的口碑?」
「李公公的為人處事?」
顧青原沉吟片刻,隨後補充道。
「他今年四十有七,無親無眷。在朝中與許多世家都走的近些,認識的人也是不少。」
「似是他這種人……我曾經聽爹說起過。」
「他在朝中沒有什麼顯眼之處,從來都是明哲保身。」
「早些時候因為做過文景帝的三年書房先生,所以後頭才有了入仕途的機會……」
顧青原說到這裡,語氣便暗淡了下去。因為他本來就不太關注這方面的東西,所以知曉的自然不多。
可對於王浩來說……卻是已經完全夠了。
這李公公果然如他預料一般,是個知道投機取巧的人物。
做了顧青青的義父,還收了范玉昌作乾兒子,這般姿態……怎麼看都不是個正經人。
而若是用一種比較現代化的語氣來說……
他便是個廣投資,遍撒網的做派。
「既然如此,那我們今日不去也罷。」
王浩看著有些懵圈了的顧青原,在這會兒便是長舒口氣,繼而緩緩說道。
「顧兄,試想一下。」
「你若是一軍主帥,在陣前教唆著自己乾兒子去冒領軍功,最後被一眾人都給看到了去……」
「你現在最應該乾的,是什麼事?」
顧青原不笨,他如今被王浩點明了去,當即便是脫口說道。
「封鎖消息?!」
是了。
「沒錯。要知道範玉昌那小子……當初還喊出了聲去的,他叫李公公幹爹,聽到的人家絕對不會太少。」
范玉昌與王浩當眾動手,一頓亂打。
若是范玉昌贏了去,那後頭處理起來或許還有些簡單。可最主要的是……
這乾兒子沒能打贏王浩!他甚至還被揍了個半殘,這會兒恐怕拉屎撒尿都給靠著別人端著。
做了虧心事,又是接了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昏招。
兩相疊加之下,他作為主帥一位,如今自然應當是以大局為重。
這種時候,那閹人怎麼可能還有心思來對付王浩?
「而且還不止這些。」
「范玉昌他沒打贏我,那就是沒有搶走這份軍功。」
「這也就是說……我還有一個可以覲見文景帝的機會!」
王浩本身並在意是否能見上文景帝一面。
他對於這個倒霉皇帝沒有丁點的興趣,甚至之前范玉昌說了的元嬰機緣,在王浩眼中同樣沒有絲毫之多的吸引力。
他如今看重的,只是這麼一個名頭!
「范玉昌搶不走,那急訊也已經走在了路上。若是不出意外……不過上幾日,文景帝就能聽到我的名字了。」
「顧兄,試想一下。一個在戰場上立功了的草莽結丹,他本來就是晉升無望,如今卻有了可以觸碰到元嬰之境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會放棄?」
「任誰都是會去的吧?」
「可若是我還沒有去到玄州,就已經命喪邊關。你讓那文景帝如何作想?」
這說法著實讓顧青原整個人都愣了一愣。
他思索片刻,這才嘗試著回道。
「你的意思是……這個時候,李公公不敢動你?」
「呵,他不僅不敢動我,這時候我去找他,他甚至可能都不敢來見我!」
王浩嗤笑一聲,對於這個太監的心思也有了個大致的概括。
這閹人一身的地位都是來自於文景帝,為了能夠維持自己的地位,他必然是苦心經營過雙方之關係的。
任何可能造成他與文景帝關係破裂的行為,那李公公便一定會將其扼殺其中!
而把這個念頭代入到當前的環境之中,王浩如今軍功已成定局。
那李公公就絕對不可能還對他下手。
因為這閹人……是必然不可能冒著這個風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