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倒轉(2/2)
「別留痕跡,不然被人找到根腳了,上頭可保不住我們……」
「嗨呀,這我自然知道,還用得著提醒?」
聽著兩人的口氣,似乎是早已預謀許久了的手段?這消息當真是讓顧青原心頭微微一驚。
畢竟以他們顧家的身份而言,當今世上能惦記他們的人絕對不多。
而這『雙龍』卻可以如此肆無忌憚,他們身後究竟是站著什麼樣的勢力?
意識到自己輕敵了的顧青原如今心中已是悔恨一片,他有心想要喚來親衛幫襯,可此刻卻是分身乏術……
再加上當初為了好生招待顧青書一行,他還特意地支開了那經常在旁的幾個親衛。
畢竟他當初只當是親戚走動,自己身旁的親衛又都是一些粗糙漢子。
到時候粗鄙行事,落了面子不說,讓這些親卷看了笑話,那反倒是難過。
所以顧青原早在一開始就遣散了平日裡頭巡邏的親衛――這本來只是微不足道的舉動,卻沒曾想……
居然會落得如此下場!
眼看著那兩人把這議事廳又給擺弄地潦草了一些,這才有閒心折返,繼而對著顧青原凝望而來。
只見另一人在此刻蹲伏下身,也不多說。
他抬手成劍指,直接對著顧青原嗓子眼重重一戳。
這力道之大,喉骨當即就碎裂成塊,繼而變成了軟趴趴的一攤軟肉!顧青原的臉色更是勐地發白,張嘴就嘔出了一口骨血混合物。
「好話不說兩遍。」
「說出顧家給你的那件遺物,讓你死個痛快。」
孫葉在旁看的嘖嘖稱奇,就像是紅白唱戲的分角那般,在這會兒還搭腔說道。
「你若是夠硬氣,不說也是行的。左右不過是麻煩我兄弟二人好生翻找便是了。」
「畢竟我們手裡頭也是有你這望東城秘圖的。」
聽到這話,原本已有死志的顧青原又是掙扎著抬起了腦袋。
他的嘴角冒著血沫,口水混著血水止不住往外淌。也是趁著這般的傷勢,衝破了那奇毒封口的效果。
他張開了嘴,最後強撐著說道。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來歷,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是了。
顧青原根本想不明白。
他究竟是得罪過那一方的勢力,以至於對方要行刺與他!而且這夥人明顯是有預謀,有計劃地行事。
欺騙顧青書,接近她,從而獲取到與自己獨處的機會……之後還有著望東城的具體圖紙,並且知曉顧家族中的遺物。
能明白這些東西,這『雙龍』就絕對不如明面上的那般簡單!
顧青原死死地瞪大了眼睛,那人卻是掩面帶帽,不露出丁點之多的樣貌。
他似是感知到了顧青原眼中的凶意,在這會兒居然是輕笑了一聲。
「看來是沒什麼好說的了,行,這就送你上路。」
「哼……看在六年前你多少也算是為大唐賣過命的份上,左右給你個痛快,也算是便宜你了。」
說著,他右手便是高抬而起――滿是繭子的寬厚手掌,就像是一柄鐵錘那般的敦厚,光是看去,就有一種磅礴的力量感。
要是被這玩意兒打實了……
恐怕我也必死無疑了吧?
顧青原思緒不斷,那目光最後還是滑落而下,繼而在嘴角邊上勾勒出了一個澹澹的苦笑。
牧雲未收,壯志未酬。
望東不見,人力未逮。
他顧青原如今不過三十出頭,沒成想,今日就要死在這種地方了……
他心中悲嘆不已,此刻索性是閉上了眼睛,直接就靜等著對方取走自己性命了。
「哼……」
伴隨著一聲輕蔑的鼻哼,破風之聲驟起,撲面而來的惡風讓他頭皮微麻一陣。
然而就是這麼個微妙的瞬間。
時間卻好像是被拉伸,變長了的塑泥那般,在此刻不斷地翻轉,疊加,直至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停頓。
顧青原感覺到什麼東西停了下來。
他有些困惑地睜開了眼睛,隨後……便是瞧見到周遭的一切,居然都停止了運動!
面前站著的還是那個掩面的神秘人,他的右手高抬而起,直直落下,如今正好是保持在了一個下落的過程之中。
那外袍翻飛而起,身上的衣物被壓著向後縮去,以至於勾出了他的健碩體型。
顧青原抬眼望去,目光垂落。他也是瞥見到了身旁那戲謔模樣,正是一副『看好戲』表情的孫葉。
此人眉眼含笑,目是帶寒,正是一副輕薄無情之相。
而他雙手環胸,拳頭卻是握了個緊實――這顯然也是做好了顧青原突然暴起,繼而應擊的準備。
能看出這兩人雖是性格各異,但都是謹慎小心之輩。
然而比起這些東西,如今最讓顧青原奇怪的……
卻是周圍的一切,為何就會突然停在了這一個瞬間?
可就在他思緒驟起的同時,就彷佛是撥動了什麼微妙的指針,又像是推動了機器的緊密咬合。
一個若有似無的聲音在耳旁響起,讓顧青原微微回神。
有東西。
開始動了……
只見他周遭的一切在此刻突然開始了微微顫抖。
最先做出反應的, 是那站在了面前的蒙面人――他落下的右手勐的一抬,那翻飛衣衫也是回攏而去,最後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顧青原看著他從半蹲,到站立,最後開始直挺挺地向後退去。
周遭的一切景致也開始扭轉,繼而朝著一個方向飛速運轉,並且在他面前呈現而出。
打碎的玻璃瓶憑空飛起,碎片拼湊一團,最後消失了裂紋,又變回了原貌。
被一指點爛了的喉嚨翻滾一陣,咕嚕咕嚕地響了兩圈,居然就這麼重新鼓脹,飽滿,變回了原樣!
顧青原有些愣神地從地上站起了身來,繼而看著周遭的一切……
都在倒轉。
時間,時間居然在向著來時的方向,直挺挺地後退了回去!
顧青宇看著三妹『起死回生』,目光都已是徹底地看呆滯了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從河裡頭被擠出來的游魚。
落在了地上,無水無氧。它分不清天地,也看不懂植被,那入目所及之處,儘是些根本不再理解範圍內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