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鶴亮翅(2/2)
全程一共大概兩公里多一點。
林節站在東岸公園的入口處,這裡有一條專門為居民晨跑與競走鍛鍊身體,而特殊設計過的塑膠跑道,上面每隔一米都用刻度與數字清晰的標識著。
讓你能夠時刻了解自己跑了多少米。
非常人性化。
深吸一口氣,林節邁出腳步,開始了自己的晨跑。
當右腳浮空,隨後再度踏到地面上時。
林節的體內傳來了一股難以遏制的無力感,仿佛從骨髓間直直侵蝕到了大腦似的,導致他整個人的腿陡地一軟。
就和一夜九次郎差不多...那種虛到腰子裡的感覺。
但林節什麼都沒幹啊!!
昨天還休息得好好的,整整睡足了八個小時。
這身體,就他媽虛得離譜!
林節在此刻深深懷疑,前世他非常不屑一顧的兩公里,在如今他這個身體上,會不會變成一個難以跨越的天塹?
「能跑多少跑多少吧,就當探探這個身體的底。」林節呢喃著。
旋即開始了自己的晨跑。
......
當跑到一百米左右的時候,林節就已經能夠感覺到肺部開始有些火辣辣的痛感。
才一百米啊喂,你不要這麼不給力好吧?
林節在心中無情吐槽著自己的身體。
但此時,當他穿過了東岸公園的植被,終於來到了那倒影在晨曦之下,波光粼粼的橋塘灣旁。
灰白的水汽,伴著江南水鄉的魚米氣息,輕悠悠的在湖面上自由飄蕩,被路過的林節貪婪的吸入了肺部。
恍惚間,林節感覺他肺部的刺痛感似乎減少了許多。
連那逐漸有些虛浮的雙腿,此刻都突然變得有力了起來。
這或許就是大自然的饋贈吧——林節心想。
......
兩百米。
林節順著塑膠跑道,來到了水神廟的前方。
水神廟坐落於東岸公園中央。聽人說,它好像在明朝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廟內並不住人,灰黃的廟牆此刻已經有些斑駁,廟門外有著一株不知多少年歲的銀杏樹,灰白的樹皮已如廟牆般斑駁。
如今這個季節,它有些嫩綠的枝葉,已經慢慢開始向著代表秋季豐收的燦黃色轉變。
銀杏樹的周圍,是用青石磚鋪就的小廣場。
往日夏季,這裡總有大量前來乘涼的人,也有皮一點的小孩子,三三兩兩的總想要爬上這棵佇立在此不知多少年歲的銀杏樹。
仿佛爬上了它,就征服了那荏苒歲月般。
如今因為太早,小廣場上並沒有什麼人,只有一位頭髮花白、穿著白色太極服的老者,在銀杏樹下,打著太極拳。
清風微微撫過,銀杏葉相互交織,發出了唏律律的清脆聲響。
而老者的緩慢且悠揚的太極拳,卻沒有受到些許影響,依然在那如流水般,盡情徜徉。
林節漸漸放緩了腳下的步伐。
他的目光,也一直放在了老者的身上。
看老者那如同仙人般的身姿,打著清風道骨的太極,就這麼緩卻不拖的一招一式,仿佛真正的為人類找尋到了與自然合二為一的最佳途徑。
林節並不會太極拳,但他知道老者打的這一式叫做白鶴亮翅。
因為老者的姿態,與動作間的神韻,讓林節仿佛真正看到了一隻白鶴。
恍惚間。
那白鶴輕揚翅膀,它的周圍便浮蕩出那湛藍色的水花,好如最悠揚的旋律般,輕輕的跳動著,發出悅耳的水流聲。
旋即!
隨著水花越積越多,那白鶴陡然昂揚起它那高傲的頭顱,展開那遮天蔽日的羽翅。
滔天巨浪驟然炸起!
如它最忠誠的士兵般,在它的指揮下,朝著天際直直奔去!
咫尺間。
林節的眼中,只有那隻神異的白鶴,以及奔狂的浪花......
他痴痴的望著揚起頭顱的白鶴,仿佛這才是真正的水神,這才是真正的水神臨世。
突然!
林節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眼前的畫面瞬間消失,他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慢跑的腳步。
而在他的面前的那位老者,同樣在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太極拳,此時正背手而立站在銀杏樹前。
白鶴、巨浪,先前的一切,都好如幻覺般消失不見。
仿佛只有現在,才是現實。
老者慈笑著望著他,臉上每一寸因歲月而帶來的溝壑,仿佛都露出著慈祥。
林節發現他認識這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