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問路（2/2）
那房門內是一個寬廣的大廳，擺放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設備，還掛著一隻只『手』或者『腿』。
但那些手腿，並非是血肉的，而是一條條機械義體，而且尺寸也要比正常的小很多。
而在這大廳的中心，間次的擺放著一張張小號的金屬床，一個個滾輪電鋸機械臂懸浮在空中。
此刻一個身材寬大的男人正躺在這床上。
鮮紅的血液浸滿了銀色的金屬地面。
劇烈的慘叫聲迴蕩在空曠的房間和狹長的走廊中。
但那躺在金屬床上的人影，其實早已死去。
他的四肢和頭顱被從身體上分離，五官扭曲，嘴巴張大著，似乎在嘗試大口呼吸，又或者至死都在慘叫著。
這也是那四個幫派組織成員之一。
他生前的叫聲迴蕩在這走廊中，就像是刻入這空間的某種延遲的迴響。
這一次，這個房間的這扇門就在何奧的身前敞開著，不像之前那扇門一樣突然消失關閉。
它佇立在何奧面前，似乎在『邀請』著何奧進去。
何奧收回了目光，繼續向前，剛走出兩扇門的距離，那痛苦的慘叫就戛然而止。
何奧回過頭去，看向身後。
那原本敞開的房門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了一扇與牆壁相同的緊閉房門。
搖搖頭，何奧叼著肉乾繼續往前走，肉乾已經沒剩多少了。
這一次，周圍再次安靜了下來，大概過了有十多分鐘。
一個躺在走廊中間的身影隱約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第三個了。
這個身影身上沒有傷口，他就躺在地上，緊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但是，他的確已經沒有了呼吸。
怎麼死的？
何奧調動神識，掃過身影的身軀。
身軀上沒有任何的傷痕，整個身體都是完整的。
然後何奧目光沿著身軀往上，驟然一頓。
他蹲下身子，輕輕敲了敲這屍骸的腦袋。
淡淡的『空響』聲迴蕩而出。
在這身影完整的頭顱下方，本來應該是大腦的位置，此刻已然空空如也。
外表沒有任何傷痕，他的大腦，就像是直接整個消失了一般。
也就在這時，微微明亮的燈光照耀在何奧的臉頰上。
他抬起頭來，在他的正對面，不知何時打開了一扇門。
這扇門後也是一個整潔明亮的大廳。
這大廳里沒有醫療器械，也沒有手術台之類的東西，只有一個個放在檯面上的銀色小箱子。
這箱子也就比人的腦袋大一點點，上面有一個小指示燈，都閃爍著淡淡的仿佛象徵著『運行』的綠色光輝。
一條條整潔的線路從這些小箱子裡延伸而出，通過地上蓋著透明蓋子的線槽，連接在整個大廳中間一個銀色的『方尖碑』上。
一條條整潔有序的光輝紋路在這方尖碑中閃爍著，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其中孕育。
而隨著何奧注視著這個場景，他依稀感覺自己的思維正在開始變得遲緩。
超憶的力量微微顫動，也就在這瞬間，他驟然驚醒，整個人的視野閃爍了一下。
那原本敞開的大門變成了血紅色的，寫著血紅色『13.5』的牆壁。
而他此刻，正貼在這牆壁之前，距離『邁入』這牆壁，只剩下了不到兩厘米的距離。
原本在他身前的屍骸，已經變成在了他身後。
何奧深吸一口氣。
他能感受到，他的身軀沒有動，是這堵牆，或者說，是這條走廊在往前動。
他不知道進入那扇門之後，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的腦子。
這種規則的能力，生效恐怕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他回過頭去，看向身後，一道道影子，倒映在了何奧的瞳孔中。
那似乎是一個個正在玩樂的孩子的影子。
通過這些影子，依稀可以看到，他們似乎是在這走廊中玩耍，走廊上方傾斜的燈，將他們的影子打在了牆壁上。
但事實上，在何奧身前，除了那倒在地上的屍體以外，什麼都沒有。
何奧注視著那些在牆壁上玩樂的影子。
這些影子並不『完整』，他們都沒有健全的肢體，一些孩子缺一隻手，一些孩子缺一隻腿。
但是他們仍舊互相幫扶著，嬉笑玩樂。
當何奧注視著那些孩子缺陷的肢體的時候，他依稀能感覺到，他對應的肢體，出現了某種輕微的麻木感，並且迅速擴散，似乎他的整個肢體，都即將消失。
他抽回視線，不再看那些牆上的倒影，而是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走廊頂端傾斜的燈。
在短暫的思索之後，他向前一步，繞過了地上的屍體，走到了走廊的中間。
那傾斜的燈光照耀在他的身影，將他的影子拉到牆壁之上。
這一瞬間，那些在牆壁上玩鬧的影子，一下子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同時轉過頭來，看向他的影子。
果然，那些玩鬧的『聲音』能『看到』擋在他們身前的何奧，這些牆壁上的『影子』，也能看到他。
不過何奧並沒有去注視著那些影子。
而是蹲下身子，看向前方一無所有的虛空。
他牆壁上的影子也隨之蹲下身子，燈光將影子照在牆上，大概和那些孩子的影子差不多高。
何奧注視著前方，仿佛前方空檔的虛空中，真的有一群探頭探腦，正驚訝的看著他的孩子。
「我把這個給你們，」他從口袋裡摸出來一片翠綠的葉片，微笑道，「你們能告訴我，在我之前，一直在這裡進進出出的那些人去哪兒了嗎？」
燈光打在了綠葉上，將葉片的影子也打在牆上。
聽到他的聲音，那牆上的影子似乎愣了一下。
緊接著，這些孩子們似乎抱在了一起，在快速的討論著什麼。
他們的討論沒有任何的聲音，但卻十分熱烈的模樣。
過了片刻，一個頭髮遮住額頭，缺少左臂的孩子的影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靠近了何奧。
他看了一眼何奧蹲下來，宛如小山一般的影子，伸出手去，觸碰向何奧手中的綠葉的影子。
在下一個瞬間，何奧的手微微一顫，仿佛虛空中真有無形的孩子，在伸出手來，『拿走』他手中的綠葉一般。
他鬆開手指上的力氣，讓那有些輕微的力量能將綠葉整個拿走。
在牆壁的倒影上，那缺少左臂的孩子，拿起了綠葉的影子。
而在這瞬間，何奧手中的綠葉也瞬息消失。
那拿著葉片的孩子影子舉起了手中的葉片影子，在一瞬間，剩下的那些孩子的影子迅速歡呼了起來，仿佛在為某個取得重大勝利的英雄歡呼。
虛空中沒有他們發出的聲音，但是看他們的影子，也能看出他們很開心。
何奧笑了笑，微微起身。
也就在這時，那拿著葉片的男孩陰影轉過身來，他看了一眼何奧的影子，然後抬起手，指了指何奧身後。
(本章完)